7
**来得很快,迅速封锁现场物证,将有关人员带去警局。
不过一个晚上,顾叙言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气。
胡子拉碴,穿着皱皱巴巴的衬衣,眼底血丝肆意弥漫。
他坐在审讯室里,声音沙哑发颤:
“警官,你们调查清楚了吗?是不是我害死了晚晚?”
**面露怜悯,没有直接回答,调出婚车里的监控画面。
屏幕亮起,顾叙言看见我坐在座位上。
先是拼命抓挠自己的手臂,细白的皮肤瞬间爬满一道道红痕。
随后,我张大嘴巴,剧烈地呼吸,好像随时就要喘不过气来。
窗外传来模糊的声音,我疯狂地拍打着车窗,想向外面的人求救。
他看见自己打开了车门,探进来了半个身子。
那一瞬,我眼底猛地亮起,像在绝境中看见了唯一的救赎。
可下一秒,他却抱走了小狗,把我推回原位,甩开我死死攥住他的手。
监控里,我的神情从失望到恐惧,最终无力地垂下头,再无声息。
顾叙言死死盯着屏幕,发疯般揪住自己的头发,嘶声哭喊:
“我有罪!是我害死晚晚!都是我的错!你们抓我吧!”
**上前按住他,劝他冷静:
“我们已经联系上死者家属,他身在海外,暂时无法赶回,已经委托律师全权处理后续事宜。”
家属?
我已经十年没有见过父亲了。
我十岁丧母,十二岁父亲另娶,在那个家里,我活得像个寄人篱下的外人。
只有顾母,会偷偷照顾我,像亲生母亲一样疼我。
继母的女儿欺负我,也是顾叙言一次次挡在我身前。
十六岁那年,父亲决定***外。
我在那个没有爱的家里,找不到半分留恋。
又舍不得离开顾叙言,便选择留在国内,寄住在顾家。
父亲只在我成年之前,每个月按时打来一笔钱,尽所谓的赡养义务。
“爱”这个字,我最早是在妈妈身上感受到的。
她会无微不至地照顾我,把我捧在手心。
她走后,顾母给了我同样的温暖。
再到后来,是顾叙言。
只因为那一点点爱,我便像飞蛾扑火,义无反顾地扑了进去。
父亲离开国内前,曾欲言又止地看着我,只留下一句:
“希望你别后悔。”
顾叙言浑浑噩噩地坐在椅子上,又被询问了几个问题,直到顾家的律师赶到,将他保释了出去。
走出警局,天已经蒙蒙亮。
顾叙言回到顾宅门口,脚步却像灌了铅,怎么也迈不进去。
他想起迎亲当天,我身着洁白婚纱,静静等在那里,却被洒下一地冥币。
悔恨如潮水般疯狂涌来。
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脸上瞬间浮起清晰的指印。
他不想再踏入这座宅子,行尸走肉般漫无目的地游荡。
最后却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我们的新房。
门一推开,满墙鲜花映入眼帘。
他想起我捧着花枝,眉眼弯弯地比画着要摆成什么样。
看到墙上的结婚照,我靠在他怀里笑得那样甜。
他心口像被人生生剜去一块,痛得无以复加。
转头,他看见红色喜被上的交颈鸳鸯。
他想起我绣那对鸳鸯时,不小心扎破了手指,血珠渗出。
他心疼地抓过我的手,轻轻**伤口:
“晚晚,我能够娶到这样贤惠的你,简直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
那些往事,仿佛就在昨日。
可那个笑着绣鸳鸯的人,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把自己裹进那床鸳鸯喜被里,蜷成一团压抑地哭出声来。
哭声在空荡荡的婚房里回荡,却再也唤不回,那个爱了他一辈子的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