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四章


沈家门前车马不断。

新匾蒙着红绸,父亲带沈昭站在阶下迎客。药行里的老掌柜、城中医馆的坐堂医、十六路山客和公所的验契人都到了。

我进门时,厅里静了一瞬。

继母穿着新裁的褙子,笑道:“知微,怎么连件喜庆衣裳也不换?快来替你弟弟斟茶。”

我没接茶托,径直走到宾客为我留的末位坐下。

父亲的笑淡了。

吉时一到,红绸落下,露出“济安堂”三个描金大字。宾客齐声道贺,沈昭上前接过少东家的印匣,又按父亲教的话,向众人承诺童叟无欺、药材道地。

他说得不算差。说到最后,他看向我:“阿姐多年辛苦,我接任以后,仍会倚重阿姐,绝不负她。”

父亲满意地点头,当众宣布:“知微往后仍总领采买,家里每年另给她八百钱体己。至于山货总契,今日便交给阿昭,让他学着担事。”

管事捧着托盘走到我面前,盘上放着总契匣。

满堂目光跟着落下来。

我没有开匣,只问父亲:“您要我把十六路总契交给谁?”

父亲大概以为我仍会顾全大局。过去每一次都是这样的:沈昭打碎客商寄存的瓷瓶,我替他赔礼;继母把娘家侄子的烂账混进采买单,我熬夜拆清;父亲在年宴上忘了我的名字,我也只是笑着把杯子斟满。

我曾以为,忍不是怕,是给彼此留余地。直到今日才懂,我给出去的余地,全成了他们继续逼我的地方。

“交给沈家少东家。”

“凭什么?”

父亲脸色一沉:“凭我是你父亲,凭你吃的是沈家的饭!”

继母忙打圆场:“今日是大喜的日子,有什么话回家再说。你一个姑娘,拿着这么多男人的契书,本来也不合适。”

席间有人低声笑,有人劝我别叫父亲难堪。沈昭捧着印匣,想替我开口,却被父亲一个眼神压住。

我站起来,把总契匣接过来,放在新匾下方的供桌上。

“柜上的采购流水、验货规矩、往来账目,都在这里。二少爷要接药行,尽可拿去。”

父亲神色稍缓:“这还差不多。”

“但十六路山货契不在其中。”

他猛地抬头。

我从褡裢里取出十六块木牌,一字排在桌上:“这些路的货,不是济安堂公中产。今日起,我不再以药行掌柜的身份走山,也不替少东家担保赊货。”

父亲一掌拍在桌上:“反了!没有沈家,哪来的这些契?”

“所以我请了验契人。”

我看向门外。陆青梧会意,带着两个脚夫抬进一只樟木箱。

箱盖上的铜扣已经发暗,是母亲当年的陪嫁。

父亲看见它,脸色终于变了。

我把钥匙**锁孔,对验契人道:“劳驾,今日先验清——哪些是沈家的,哪些是我的。”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