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山庄暖阁的大门再次被推开,暖气扑面而来,却只让我感到一阵阵泛呕。
顾言拿着一件林知微换下来的旧外套走出来,随手扔在我湿透的肩上:
“披着吧,知微心善,看你在外面冻着于心不忍,特意让我拿出来的。”
外套上弥漫着林知微惯用的浓烈甜香,熏得我胃里翻江倒海。
我抬手将外套扯下,毫不犹豫地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顾言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指着我冷笑:
“姜令仪,你真是不识好歹到了极点!”
“知微身上那件高定也是周屿特意从巴黎定回来的,她好心施舍你,你居然当垃圾扔了?”
暖阁内的宾客被动静吸引,纷纷探出头来。
周屿端着一杯香槟缓步走来,目光落在垃圾桶里的外套上,原本温和的神色彻底凝固。
“令仪,道歉。”
周屿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施压意味:
“这是知微的心意,你践踏她的好心,就是不给我面子。”
林知微眼眶微红地跟在周屿身后,纤细的手指**胸口前别着的一枚翡翠胸针,楚楚可怜:
“周屿,别怪妹妹,都是我不好,是我考虑不周,忘了妹妹向来不喜欢我用过的东西。”
看到那枚胸针的瞬间,我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逆流倒灌。
那枚通体碧绿、雕刻着并蒂莲的翡翠胸针,是我母亲生前留下的唯一嫁妆!
七年前我被逼出国,母亲的遗物全部被周屿以“代为保管”的名义收走。
临走前周屿信誓旦旦地承诺,只要我回国,就会原封不动地还给我。
如今,这枚承载着我母亲最后温度的胸针,却稳稳当当地别在林知微的胸前!
“周屿,那是我母亲的东西!”
我上前一步,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你凭什么把它给她?!”
林知微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躲到周屿身后:
“妹妹,这是周屿送我的订婚信物......我不知道这是阿姨的遗物,如果妹妹介意,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慌乱地伸手去解胸针。
然而她的手指“不经意”地一滑,那枚价值连城的翡翠胸针竟直直坠向大理石地面!
啪的一声脆响,并蒂莲的一侧瞬间摔出一道狰狞的裂痕。
“啊!我的胸针!”
林知微惊呼一声,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扑在周屿怀里浑身发抖:
“周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妹妹的眼神太吓人了,我一时慌了神......”
全场哗然,周围的商界名流纷纷投来指责的目光。
顾言立刻冲上前去护住林知微,转头对我怒目而视:
“姜令仪,你发什么疯?!这枚胸针阿屿早就买断了,是周家的资产!”
“你一回来就搞得家宅不宁,连知微的心爱之物都要逼着她摔碎,你心肠怎么这么恶毒?!”
周屿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翡翠,眉宇间尽是不耐与压抑的怒火。
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语气里带着深切的失望:
“姜令仪,你以为你闹这一出,就能改变什么吗?”
“这枚胸针七年前是你亲手抵押给我的,为了换你出国的机票钱,你忘了吗?”
我浑身冰冷,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七年前明明是他收买了海关,扣下我的证件,逼我交出母亲的遗物作为质押,承诺三年后等我学成归来便完璧归赵!
如今在他嘴里,竟成了我主动变卖母亲遗物?!
“周屿,颠倒黑白的本事,你真是练得炉火纯青。”
我咬紧牙关,咽下喉头的腥甜,字字泣血:
“把胸针还我,否则我今天就报警,告你们侵占他人财产!”
周屿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像是在管教一个不懂事的任性孩童:
“报警?姜令仪,别再自取其辱了。”
“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当年是你主动赠予我的。”
林知微从周屿身后探出头,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哽咽着开口:
“妹妹,只要你肯认个错,向大家道个歉,这枚胸针我找最好的匠人修复好,再送给你,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