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半山腰的私家庄园前。
暴雨将庄园内的林木冲刷得沙沙作响,几名撑着黑伞的侍者立刻迎了上来。
“周大小姐,顾大小姐,林少爷,各位董事已经在暖阁里等候多时了。”
领头的侍者恭敬地拉开车门,先是将宽大的黑伞稳稳罩在林斯年头顶。
林斯年优雅地下车,西装裤腿未沾半分水渍,转头看向车内的我,满脸温和:
“弟弟,雨大路滑,我让侍者给你拿把伞。”
顾子衿直接抬手挡住侍者递过来的伞,递给林斯年:
“斯年你身子弱,受不得凉,两把伞并着遮,别让风把雨丝吹到你西装上。”
“至于正则,以前在学校体能测试年年第一,几步路而已,冻不着他。”
我弯腰在座椅缝隙里摸索着我的手机,顾子衿却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强行将我扯出了车厢。
冷雨瞬间砸在我的额头和肩头,单薄的风衣顷刻间被浸透。
“顾子衿,放手!”
我用力甩开她的桎梏,寒意顺着湿透的布料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顾子衿皱眉拍了拍被我甩开的手腕,语气满是不耐:
“姜正则,斯年好心带你来见长辈,是为了化解当年的误会,你这是什么态度?”
周静姝撑着伞走过来,将伞面偏向林斯年,眉头深锁地看着我湿透的头发:
“正则,子衿只是好意提醒你懂点礼数。”
“你从小就是这副刺猬脾气,谁靠近扎谁,七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我抹掉脸上的雨水,看着她们三人站在一起的亲密模样,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七年前的画面。
也是这样一个台风天,暴雨倾盆。
那天是我的十八岁**礼,母亲临终前留给我的唯一一块白玉长命锁,被林斯年“不小心”弄丢在后山的草丛里。
我发了疯一样在暴雨中跪地寻找,指甲磨烂,满手鲜血。
而周静姝和顾子衿,却在温暖的明堂里为林斯年切生日蛋糕,林斯年微笑着说:
“弟弟太执着了,一块不值钱的旧玉锁而已,何必让大家为了他扫兴呢。”
等我终于找到那块断掉的玉锁回到大厅时,周静姝只是嫌恶地看着满身泥泞的我,冷淡地说:
“斯年受惊了,你这一身泥水会吓到他,今晚你先去杂物间睡吧。”
回忆如潮水般退去,现实中冰冷的雨滴将我彻底拉回当下。
周静姝看着我略显苍白的脸色,神色微微软化了一瞬,语气放低了些:
“冷的话就快点进去,待会儿少说话,多给斯年敬两杯茶。”
“只要你安分点,周氏下半年的那个设计展,我留个主设计师的席位给你。”
在她眼里,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仿佛我受尽的所有委屈,都可以被她随手扔出的一点资源所抹平。
我抬眸看着她,唇角扯出一抹极具讽刺的笑:
“周静姝,收起你那套居高临下的嘴脸,我姜正则早就不是当年跟在你们**后面求认同的小男孩了。”
“我说了,我**在后面,我今天哪儿也不会去。”
周静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被忤逆的烦躁:
“****,你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戏演到底吗?”
林斯年叹了口气,亲昵地挽住周静姝的手臂,轻声细语:
“静姝,算了,弟弟可能是不想面对我和你的婚事,故意编造谎言来挽回最后一点尊严。”
“我们别逼他了,让他在外面吹吹冷风,清醒一下也好。”
顾子衿嗤笑一声,揽过林斯年的肩膀往暖阁走:
“还是斯年大度。姜正则,你就在这站着吧,看看你那个所谓的**,会不会从天上掉下来接你。”
大门在她们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里面通明的暖光与笑语。
我站在回廊的风口处,狂风裹挟着冰雨扑面而来,寒意浸骨。
我转身欲走,庄园门口的黑衣保镖却齐刷刷跨前一步,面无表情地拦住了去路:
“姜少爷,周大小姐吩咐了,没有她的允许,您不能离开庄园半步。”
我攥紧了冰凉的指尖,冷笑出声: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保镖微微躬身,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请姜少爷不要让我们为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