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跪在锁死的柜门前,肚子里疼得像火烧,指甲在木门上抠出了红印。
做饭的张姨端着热水出来,看见我脸色白得像纸,赶紧过来扶住我。
“先生,你就先把药箱打开吧,**这两天连口米汤都咽不下去。”
“今早我收拾洗手间,看见池子里吐的全是血丝,真不能断药啊!”
周叙白明显怔了一下,眼神变了,伸手已经摸到了兜里的柜门钥匙。
他朝我走近一步,伸手想拉地上发抖的我。
我仰起脸看着他,眼底刚浮起一点微光,
沙发上的周明薇立刻哎哟一声,捂着脑袋往靠垫上滑。
“哥,我头好痛,眼前直发黑......是不是刚才吓出毛病来了?”
周叙白摸钥匙的手瞬间缩了回去,连看我一眼都嫌多余。
“行了,你少替她说话,她三年前做化疗那么大罪都熬过来了,现在能有什么事?”
“不过是复查指标有点动静,就天天在家里折腾,真惯出毛病来了。”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是我今早约好的陈医生助手,原本是来家里帮我做止痛护理的。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周叙白却直接迎了上去,指了指沙发上的周明薇。
“你来得正好,我妹妹低血糖犯了,赶紧带她去客房挂瓶水。”
年轻助手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扶着墙的我。
“可是周先生,陈医生交代我过来是给林女士......”
“家里我说了算!”
周叙白不耐烦地打断他,让秦朗帮忙把周明薇扶进了客房。
我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们围着周明薇嘘寒问暖,眼里那点微光彻底碎成了渣。
等客厅没人了,我扶着墙挪回卧室,从抽屉里翻出备用钥匙。
我下楼悄悄打开柜门,只拿走了最底下那两盒止痛药。
上楼路过书房时,门虚掩着,里头飘出烟味和秦朗的声音。
“叙白,嫂子刚才脸色真不对,别真出什么事吧?”
我脚步顿住,站在门外没动。
里头传来周叙白漫不经心的嗤笑声,接着是药盒扔在桌上的轻响。
“能出什么事?她那种离了我连医院门都不敢进的人,能去哪儿?”
“桌角有盒我顺手买的健胃片,待会儿让人给她送去,给她盒药就是台阶了。”
秦朗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桌子起哄。
“那咱们赌一把!我压五万块,赌嫂子撑不过五天,准保哭着回来求你陪她去医院!”
“赌就赌,这五万块你输定了。”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癌痛药,再听着门内那盒廉价健胃片和五万赌约,
眼眶干涩得挤不出一滴泪。
三年前他跪在手术室外求老天保佑我的时候,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算死,也是死在他怀里。
原来我这几天的苦苦哀求,在他眼里,连五万块钱的酒桌笑话都抵不上。
我转身回主卧,拉出衣柜底下的行李箱,只装了两件旧衣服。
路过垃圾桶时,我把那张泡皱的住院单捡出来擦干展平,放在床头柜上,
又从药盒底下掏出那只旧住院手环,随手扔在单子上面。
下楼时,书房里还在传出他们喝酒说笑的声音,没人出来看我一眼。
我推门走出去,路灯下,我妈早在车边等着了,红着眼迎上来抱住我。
“知意,妈接你回家,咱们再也不回那个地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