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哪怕前路再怎么坎坷难行,只要有她在,这人间便值得走上一遭。
原本需要走一个多钟头的山路,硬是被姜楚楚用二十来分钟就给飙到了头。
公社的街道比**大队热闹了不少!
青石板铺成的马路两边是刷着红漆标语的砖瓦房,供销社、邮局、***和公社大院一字排开。
姜楚楚把自行车停在公社大院门口,从旁边借了辆独轮小推车,垫上棉枕头,把裴书言抱上去推着就进了公社民政办。
民政办的屋子不大,靠窗摆着一张掉了漆的办公桌。
一个穿着蓝布**装、梳着两条麻花辫的中年妇女正坐在桌后头,一边喝着茶水一边织毛衣。
这女人叫王翠花,是公社副社长的远房表嫂,平时仗着这点亲戚关系,对来办事的乡下社员总是鼻孔朝天,架子大得很。
听见独轮车轱辘转动的吱呀声,王翠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慢吞吞地把毛衣针往桌上一拍。
“干什么的,不知道进办公室要先敲门吗,一点规矩都不懂!”
姜楚楚没跟她计较,推着裴书言走到办公桌前,从兜里掏出赵有才写的那张盖着大队公章的结婚介绍信,拍在了桌面上。
“同志,我们是**大队的,过来登记领结婚证。”
王翠花拿起桌上的介绍信扫了一眼。
等看清上头裴书言的名字和后头括弧里注明的“下放改造人员,因公负伤转任保管员”这几个字。
再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坐在独轮车上断了腿的裴书言,以及旁边穿着旧衣裳、脸色蜡黄的姜楚楚,嘴角顿时撇到了耳根子后头。
她随手把那张介绍信往桌子角落里一扔,端起搪瓷茶缸子吹了吹茶叶沫子,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办不了,回去吧!”
坐在小推车上的裴书言脸色变了变,尽量保持着客气的语调问道:“这位同志,我们大队的介绍信手续齐全,公章也是刚盖的,为什么办不了?”
王翠花翻了个白眼,用织毛衣的竹针指了指裴书言的鼻子,嗓门尖利地拔高了几分。
“为什么?你自己是什么成分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一个牛棚里头出来的臭老九,不在村里头老老实实挑大粪改造,断了条腿就想靠着娶个贫下中农的傻丫头洗白成分,逃避劳动?”
“这种投机取巧、腐蚀贫农女青年的例子我见得多了!”
“再说了,真是不巧,我们办公室今天的红印泥刚好干了,结婚证的空白页也用完了,你们下个月再来碰碰运气吧!”
说着,她又抓起毛衣针织了起来,一副摆明了要卡油水、拿捏人的势利嘴脸。
裴书言气得胸口起伏,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攥紧了衣角。
他最怕的就是因为自己的成分问题,让姜楚楚跟着他受这种狗眼看人低的窝囊气。
可还没等他开口争辩,旁边的姜楚楚突然伸出手,一把夺过了王翠花手里的毛线团,随手往地上一扔。
毛线球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骨碌碌滚到了墙角,沾了一层黑灰。
“哎呀,你个乡下野丫头,你干什么,把我的上海牌纯羊毛线都弄脏了!”
王翠花心疼得尖叫一声,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姜楚楚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子往前一倾。
那双带着末世煞气的眸子直勾勾地盯住王翠花的眼睛,吓得王翠花往后缩了缩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