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两个小东西举着包子，一脸理所当然地等着她张嘴。

程意禾低头看了看眼前这两坨被啃得七零八落的面团，湿哒哒的，黏糊糊的，还带着两个崽的口水印子，在灯光下泛着可疑的光泽。

亲儿子。

亲的。

血脉相连。

……

算了，是亲儿子不假，但恕程意禾实在下不了这个口。

她深吸一口气，非常冷静地接过两坨包子，放回碗里，面不改色道：“这两个留着，等你们晚上饿了再吃。”

不是不爱你们，是妈**爱暂时还没到这个份上，等哪天母爱升华了再说吧。

吃完饭，外头的天还亮堂堂的，夏日天黑得晚，太阳虽然落下去了，但余晖还挂在天边上，院子里那点光还够再干一时辰的活儿。

程意禾看着两崽一脑袋乱糟糟的头发，决定在洗澡前先给他们修剪一下。

也不知道之前是谁给剪的，长的长短的短，跟狗啃过似的，指甲也长了，里头还嵌着黑泥。

她昨天就想剪了，但一直忙忙叨叨地没顾上。

“过来，给你们剪剪头发。”程意禾朝双胞胎招招手。

大概是头发实在太碍事了，把眼睛遮住了不说，偶尔还会扎进眼睛，刺挠难受。

所以两个崽在听到程意禾要给他们剪头发时，也没什么抵触心理，小沈昀甚至还乖乖去搬了小板凳到院子里坐好。

沈翊也跟着坐下，但**一沾凳子就开始不安，两只小手绞来绞去的，既雀跃又忐忑。

妈妈剪头发的手艺再差，应该也不会比奶奶更差了吧。

之前和大伯家的几个堂哥一起玩，也不知道谁传谁的，几个小孩头上全长了虱子。

奶奶发现后，二话不说就给他们几个挨个儿剃了个**。

一时间，沈家院子里多了好几个锃光瓦亮的小光头，排成一溜，跟庙里的小和尚一模一样。

沈翊和沈昀顶着光溜溜的脑袋在村里被笑了好一阵子，气得兄弟俩好长时间没去找几个堂哥玩。

他们觉得去了一趟奶奶家回来就有虱子了，肯定是堂哥传染的。

程意禾从屋里拿出剪刀，又找了件原主的旧衣服，围在小沈昀脖子上。

说实话，她其实不会剪头发。

上辈子她自己那几根毛都折腾不明白，刘海修着修着就没了，最后气得干脆不留了，全部梳上去。

不过小孩子的头发也不用多好看，看着顺眼，挡不着眼睛就行。

这么想着，程意禾捏起一撮头发就下了剪。

剪刀咔嚓响了一声，沈昀乖乖坐着不动，一个指令一个动作。

沈翊在旁边看着，剪刀每咔嚓一声，他的脖子就跟着缩一下，但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把剪刀，生怕程意禾手一歪。

弟弟的脑袋就没了。

但程意禾的手稳得很，小沈昀又很配合，没过一会儿工夫，程意禾就收了剪刀，前后左右打量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下一个。”

程意禾把围脖的旧衣服从沈昀身上解下来，抖了抖碎发，朝沈翊招了招手。

沈翊慢吞吞地挪过去，一步三犹豫。

弟弟的脑袋没被剪掉，他的应该也不会吧？

剪子声在头顶咔嚓咔嚓地响，沈翊的脖子一缩再缩，就怕程意禾突然变脸，顺带把他给剪了。

程意禾提溜了两回脖子，第三回终于烦了，照着他后脑勺轻轻来了一小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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