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是贱嘴!我有眼无珠!我不该骂你这店是垃圾站!”
啪!反手又是一巴掌。
红指甲划破了脸颊,渗出一道血丝,脸上那层厚粉被打得直掉渣。
“林哥你发发慈悲收留我吧,我不要一万二的助理了,哪怕让我去耀星厂当个普通质检员也行啊!求求你给我两千块钱返费吧,我今晚连住店吃饭的钱都没了!”
周围剩下的十几个打工人全缩了缩脖子,没人敢替她说话。
林野把最后一份普工合同盖完章,连同箱底最后两沓钞票推给面前的大叔。
二十万现金,一分不剩,全发完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印泥灰,低头从周小倩头顶看过去,眼神跟看路边的石头没什么两样。
“今日名额已满,暂停营业。”
林野连句废话都没跟她说,伸手抓住卷帘门的铁钩,往下一拉。
哗啦——哐!
卷帘门重重砸在地面上,带起一阵风,把周小倩额前的乱发吹得糊在满是巴掌印的脸上。
铁锁咔哒一声从里面扣死。
门外传来周小倩拍打铁皮门的哭喊声,林野充耳不闻,转身走到铁皮桌前,拉开抽屉拿出计算器,准备核对今天这一百零五个工人的底单。
刚按了两个数字,门外周小倩的哭声突然停了。
紧接着,是一阵沉重的军靴踩踏水泥地的脚步声,听动静还不止一个人。
外面有人粗声粗气地喝了一声:“滚开,别挡道!”
周小倩吓得连滚带爬跑远了。
光线从卷帘门上方的透气孔漏进来,突然被一道庞大的黑影堵得严严实实。
那人少说有一米九往上,背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荒漠迷彩包,把透气孔遮得一点光都不剩。
砰、砰、砰。
大汉曲起手指,在卷帘门上砸出三记闷响,震得铁皮门嗡嗡颤动。
“野哥!在里头不?”
林野按下计算器清零键的手一顿,扔下笔走过去,哗啦一声拉开侧门。
门外毒辣的日头底下,站着个黑塔似的光头壮汉,左边眉毛上有一道寸许长的旧刀疤,正是他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去部队当了五年侦察兵的发小陈大壮。
而在陈大壮身后,还一字排开站着五个同样背着迷彩包、浑身腱子肉把黑T恤撑得紧绷的精悍青年。
陈大壮把背上的迷彩包往地上一卸。
帆布包砸在水泥地上,溅起一圈灰,把林野的裤脚扑白了。
大壮抬手抹了一把光头上的汗,裂开嘴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野哥,我前天刚下火车,回老家听婶子说你让人坑了五十万,连店都要抵给放***的。”
他从黑色背心贴身的兜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塞进林野怀里。
信封上全是汗渍,摸着温热,边角都磨毛了。
“这里头是八万块钱,我的退伍费。后面这五个是我侦察连一个班的死党,家里都没啥牵绊,我直接把人全拉过来了。”
大壮拍了拍**,砰砰作响:“钱你先拿去堵窟窿,谁敢来店里闹事,我们哥几个替你把场子镇住,管口饭就行!”
后面五个精悍青年齐刷刷往前迈了半步,军靴后跟磕在一起,咔哒一声响:“野哥好!”
这嗓门太大,把隔壁树枝上歇脚的麻雀惊飞了一**。
林野捏着那个湿漉漉的信封,鼻子有点发酸。
上个月吴良卷款跑路的时候,大学四年认识的那些酒肉朋友全把他微信拉黑了,借两百块钱吃饭都没人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