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孙萌萌，进来。”
王总的声音冷得吓人。
她一步步走进会议室。
人事总监把几张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推到她面前。
“关于郑楠克扣奖金、中饱私囊的说法，最早是从你的工作账号传出来的，联名信也是你组织的，对吗？”
孙萌萌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联名信是我发的，但大家都签了字，不是我逼他们签的。”
对面那个红着眼睛的女生立刻抬头：“你当时说郑总以前的下属亲口告诉你，她克扣奖金。”
“我是听人说的！”孙萌萌急着辩解，“我又没说我亲眼看见！”
“听谁说的？”人事总监问。
孙萌萌张了张嘴，下意识看向张扬。
张扬皱眉，“看我干什么？谁告诉你的，你就说谁。”
孙萌萌脸色白了一点。
人事总监继续问：“还有郑楠到任当天的客户接待，是你的账号取消的，通知邮件也是你发的，谁让你取消的？”
“我……”孙萌萌咬了咬嘴唇，“我以为那天部门有别的安排。”
“什么安排？”
“就是……大家要跟新总监谈谈。”
“为了跟新总监‘谈谈’，你擅自取消客户接待？”
孙萌萌没答上来。
她又转向张扬，声音放软了些。
“张总，那天我跟您说过，您知道的。”
张扬皱眉：“你跟我说过部门里有意见，取消客户接待的事，我不知道。”
孙萌萌愣住了。
“可是那天在停车场，你明明——”
“孙萌萌。”张扬打断她，“有话想清楚再说。”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人事总监把最后一份费用清单推了过去。
“客户一行六个人，机票、住宿，还有这次见面前已经安排的场地和样品运输，相关损失一共五十八万六千元，对方已经发来索赔函。”
孙萌萌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五十多万？！”
孙萌萌盯着那张清单，半天没动。
“我只是发了封邮件……”
“你发出去的是公司的正式通知。”
“可我不知道啊！”
王总气得砸下茶杯：“不知道还敢乱发。”
他示意人事总监记录下来。
“实习协议按规定处理，损失继续核实，该追究谁，就追究谁。”
孙萌萌一下慌了。
“王总，我知道错了，我可以道歉，可以去跟客户解释，能不能别让我赔这么多钱？”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一个月实习工资才四千，房租就要一千五，我真拿不出五十多万啊。”
眼看王总无动于衷，她越说越急。
“我爸去年被裁了，到现在都没找到正式工作，我妈还生病住院，我上大学的助学贷款还没还完呢，他们都等着我转正，家里才能缓一口气啊……”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她哭得凄惨，抬手不断擦着眼泪。
那三个和她一起闹的员工纷纷像鹌鹑一样瑟缩着低头撇开脸，生怕自己也被牵连。
“我就想留下来，有份稳定的工作，我真的赔不起五十多万啊……”
我想起她把我堵在办公室门口时，说穷人小偷小摸、底层出身的人不配当领导的样子。
原来她不是不知道日子难过。
王总冷声问：“那你家里困难，和造谣排挤郑楠有什么关系？”
孙萌萌哭声一顿。
“她比你家庭更困难，没有任何托举一个人从山村考出来，自己挣钱走到今天，你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只凭一个袋子，就带人堵着她骂。”
“现在轮到追究责任，你才告诉我，你也不容易？”
孙萌萌嘴唇发抖，低下头。
“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说着，她急忙转向我鞠躬。
“郑总，我给您道歉，我可以在部门群里澄清，也可以写道歉信，您让我怎么做都行，能不能帮我跟王总说说情？”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索赔清单。
“客户的损失，不是我一句话能免掉的。”
孙萌萌脸上的最后一点期待也落了下去。
王总接着说：“还有，处理结果要写清楚事实，不能只写一句模棱两可的‘实习期表现不合格’。”
人事总监点头。
“相关材料我们会归档，以后有单位按正规流程来做**调查，都会如实回复。”
我挑了挑眉，这一招够狠。
孙萌萌也反应过来，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那我以后还怎么找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