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半个月后,裴家正式来沈家纳吉下聘。
院子里摆满了系着红绸的聘礼箱子。
我站在回廊下,远远看着那些箱子。
前世,裴家给我的聘礼是足足一百二十抬,十里红妆,风光无两。
而今日摆在院子里的,满打满算不过***抬。
虽然也是按照世家庶女的规格办的,但比起前世,实在是寒酸了不少。
沈幼微站在花厅里,看着那***抬聘礼,眼眶红了一圈。
母亲在一旁小声安**。
裴聿衡站在她身侧,神色有些不自然。
“幼微,这次事出仓促,母亲准备得不够周全。”
裴聿衡压低声音哄着她。
“你放心,等日后你过了门,我必定会将缺的这些全都补给你。”
为了安抚沈幼微,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紫檀木盒。
“这是裴家传给历代长媳的羊脂玉手镯。母亲特意让我带来交给你,权当是给你压轿的信物。”
沈幼微看着那晶莹剔透的玉镯,终于破涕为笑。
“裴公子的心意,幼微明白。幼微不委屈的。”
我看着那只羊脂玉手镯,心中冷笑。
前世,这只手镯直到我生下长子后,婆母才勉为其难地交给我。
如今,裴聿衡为了博美人一笑,竟这么早就将其拿了出来。
真是一往情深。
聘礼交割完毕后,裴聿衡在后花园的假山旁拦住了我。
秋风萧瑟,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暗纹锦袍,端的是一副清风霁月的模样。
“晏清。”
他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
“外头关于你的流言,我已经压下去了些。但你毕竟背了退亲的名声,日后想要再寻一门像裴家这般知根知底的亲事,怕是难了。”
我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我思来想去,到底是不忍心看你受苦。”
裴聿衡叹了口气,一副替**碎了心的模样。
“你若是不甘心,等幼微过了门,我会与母亲商议。过个一两年,我以平妻之礼迎你入府。”
“你从小受主母教养,处理中馈是一把好手。幼微身子弱,受不得累。日后你们姐妹二人共侍一夫,你掌家,她养身,咱们三人还如从前一般,岂不也是一桩美谈?”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不仅要踩着我的名声去保护他的心上人。
还要让我委身做妾,去伺候他们这对苦命鸳鸯?
前世六十年的相敬如宾,换来的竟是他这般理直气壮的羞辱。
“平妻?”
我忽然笑了出声,声音在空旷的后花园里显得格外清冷。
“裴公子怕是读书读傻了。平妻说到底,也是个妾。”
“我沈晏清堂堂沈家嫡长女,你让我去给你做妾,去伺候你那弱柳扶风的庶妹?”
裴聿衡被我笑得脸色铁青。
“晏清,我是在为你着想!你如今这名声,除了我,谁还会娶你?”
“你若执迷不悟,日后只配嫁给那些不入流的寒门小户!”
“这就不劳裴公子费心了。”
我敛起笑容,冷冷地看着他。
“裴公子还是多操心操心妹妹的嫁妆吧。***抬聘礼,可别让满京城的人看了裴家的笑话。”
我转身欲走,裴聿衡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沈晏清,你别不识好歹!”
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怒气。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从袖中抽出一块暗金色的腰牌,在他眼前晃了晃。
“裴公子自重。”
“你若再纠缠不休,便是对摄政王府大不敬。”
裴聿衡看清那块腰牌上的“萧”字时,瞳孔骤然紧缩。
那是异姓王、摄政王世子萧鹤川的贴身令牌。
“你......你怎么会有世子的令牌?”
裴聿衡的声音有些发颤,刚才的伪善与高傲瞬间碎裂。
我将令牌慢条斯理地收回袖中。
“因为下个月初六,不仅是妹妹出阁的日子。”
“也是我,嫁入摄政王府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