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第三天过来。
她拎了两只土鸡和一袋补品。
进门先摸了摸我的脸。
“怎么瘦这么多？”
她转身就埋怨周叙。
“让你好好照顾知意，你天天忙什么？”
那一刻，我几乎以为自己多心。
直到周叙随口提起乐乐额头缝了三针。
婆婆立刻放下手里的鸡。
“会不会留疤？”
她问得很急。
“男孩子脸上落疤不好看。上次我给你买的那个祛疤膏还有没有？赶紧给林妍送过去。”
我的筷子停在碗边。
“妈也知道？”
婆婆愣了一下。
“知道什么？”
“乐乐一直叫周叙爸爸。”
餐桌安静了两秒。
周叙先皱眉。
“妈，吃饭。”
婆婆到底没瞒。
“两三年了吧。孩子小时候没爸爸，周叙又疼他，他愿意叫就叫了。”
她替我夹了一块鸡肉。
“知意，你别往心里去。一个称呼，咱们又不缺什么。”
“两三年。”
我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
婆婆神色有些尴尬。
“我们也是怕你多想。”
所以他们全都知道。
只有我不能知道。
饭后，周叙看出我脸色不好，主动把厨房收拾干净。
晚上我小腹坠痛，他蹲下来给我揉了很久。
掌心贴着我的睡衣。
“是不是这里？”
我嗯了一声。
他动作放得更轻。
“明天我把上午的会推了，陪你再去医院。”
我看着他的侧脸。
灯光落在睫毛上。
有一瞬间，心里那块绷紧的地方又开始松动。
手机偏偏在这时亮了。
林妍发来一段语音。
乐乐在哭。
“爸爸，我睡不着。”
周叙按灭屏幕。
“先不管。”
我没出声。
过了两分钟，手机又亮。
第三次响起时，他揉了揉眉心。
“我哄他两句。”
他走进书房。
门没有关严。
很快，里面传出压低的声音。
“上次讲到哪里了？”
“那只小熊找到爸爸以后，爸爸带它去了森林……”
他的语气很耐心。
比平时开会时温和得多。
二十分钟后，他出来。
我已经把药吃完。
周叙看了眼空杯子。
“明天几点复查？”
我抬头。
“今天已经复查过了。”
他的表情瞬间僵住。
“我记岔了。”
“嗯。”
他坐过来。
“知意，这几天事太多。以后不会。”
以前我会吵。
会问他到底什么事比我重要。
那晚我没有。
只是把医生没说完的那句话藏进心里。
如果残留排不干净。
还要再***处理。
我没告诉周叙。
他也没有继续问。
睡前，他替我掖好被角。
然后拿着手机去了卫生间。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我看见聊天框最上面写着：
爸爸，小熊后来找到妈妈了吗？
……
周五，周叙主动订了餐厅。
还是我们刚恋爱时常去的那家。
出门前，他给我拿了件厚外套。
“晚上降温。”
到了以后，他点菜也没问。
糖醋里脊少醋，清蒸鱼不要香菜，饮料只加半份糖。
这些喜好，他记了八年。
菜上来时，周叙先把鱼腹最嫩的一块夹给我。
“这阵子是我做得不好。”
他低头倒水。
“你身体不舒服，我还总往外跑。”
我望着杯口冒出的热气。
“以后呢？”
周叙抬眼。
“什么以后？”
“乐乐。”
他沉默了一下。
“我会注意。”
这已经是他第一次松口。
我还没来得及问得更深，邻桌忽然响起生日歌。
服务员推着蛋糕过去。
周叙动作一顿。
他拿出手机看日期，脸色立刻变了。
“今天几号？”
我心里已经有答案。
“十二号。”
他猛地站起来。
“乐乐生日。”
我看着他拿外套。
“你答应过今天陪我。”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