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姐姐突然冲过来，把我推得往旁边滑了一截。
玻璃砸下来的声音很响，我捂住耳朵，眼睛都闭紧了。
接着就是姐姐的哭声。
“妈妈！”
我睁开眼，姐姐倒在柜子前，胳膊下面很快湿了一片。
她的裙子上有血，地毯上也有。
我撑着地面想起来，妈妈已经扑过去了。
“念念，别动！”
她伸出去的两只手都在抖，碰到姐姐的袖子，又赶紧缩回来。
我看见姐姐胳膊上的口子，吓得把自己的胳膊抱紧。
爸爸从餐厅跑过来，拿起沙发上的干净毛巾。
“许婉，压住这里，我叫救护车。”
妈妈接过毛巾，跪在姐姐身边，声音都哑了。
“怎么会这样，刚才还好好的。”
我往前爬了一点。
“妈妈，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妈妈猛地抬头。
“别过来！”
我停在地毯边，手掌下面扎了一下。
低头才看见一粒小小的玻璃。
我赶紧把手抬起来，蜷进怀里。
姐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直喊疼。
爸爸打完电话，蹲下来换妈**手，牢牢按住毛巾。
姐姐伸手去抓妈妈，抓了两次才抓住她的袖口。
“别怪妹妹……”
妈妈把脸贴近她。
“先别说话。”
姐姐的声音越来越轻。
“她不是故意的。”
我听清那句话，急得往前挪了一下。
“不是我弄倒的！”
妈妈转头看我，眼泪掉在姐姐脸边。
“我看见你开的柜门！”
我张着嘴，用力摇头。
“我每天都开。”
姐姐的手松了一点，妈妈立刻喊她的名字。
爸爸让我去玄关等阿姨，又催妈妈别碰伤口。
我扶着沙发站起来，膝盖还在发抖。
兔子掉在地上，半只耳朵压在妈**腿下面。
我不敢去拿，只能一步一步往门边走。
阿姨从楼上下来，看见地上的血，立刻把我抱到玄关的凳子上。
她检查我的手，又看我的脚。
我揪住她的围裙。
“我只是想听音乐盒。”
阿姨摸摸我的背，没有说话。
救护人员进门时，我把脚缩到凳子下面，给他们让路。
他们剪开姐姐的袖子，妈妈看见后哭出了声。
姐姐又叫了一次妈妈，声音很小。
担架抬出去，妈妈跟着跑，连鞋后跟都没提好。
我赶紧从凳子上下来。
“妈妈，等等我。”
她没有回头。
爸爸在门口停了一下，蹲下来握住我的肩膀。
“阿姨带你来医院，别自己乱跑。”
我想抓他的手，他却必须跟上担架。
我只碰到了他的指尖。
阿姨给我穿好鞋，把外套套在裙子外面。
我一直看着门，直到她说车来了，才跟她出去。
到了医院，姐姐已经被推进里面。
我认出爸爸的鞋，立刻跑过去。
他裤腿上沾着血，我伸手想抱，又停住了。
妈妈坐在旁边，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我走近时，她忽然站起来。
“你去拿音乐盒之前，碰过那个柜子吗？”
我摇头。
“没有。”
她弯下腰，盯着我的眼睛。
“有没有踩着柜门玩？”
我摇得更快。
“爸爸不让踩。”
妈**眼睛红得厉害。
“有没有往外拽，或者把什么东西塞进门缝？”
我急得喘不上气，一只手反复去拉另一只手的袖口。
“我轻轻开的。”
她抓住我的肩膀。
“你再好好想一想。”
我肩膀被她捏疼了，眼泪一下掉下来。
“妈妈，我只是想跟你听音乐盒。”
妈**手慢慢松开。
她往后退了一点，看着我的手。
“你姐姐现在还在里面。”
我赶紧把眼泪擦掉，抬头找爸爸。
“爸爸，你知道我每天都拿。”
爸爸盯着抢救室的门，嘴唇抿得很紧。
我拉了一下他的裤子。
他低头看我，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说相信。
我把手缩回来，贴着阿姨站好。
走廊里有人推车经过，车轮一响，我就忍不住哆嗦。
阿姨把我往旁边带了一点。
我靠着她的腿，听见妈妈又低声说了一句。
“她跑过去救你，你怎么连句谢谢都不说。”
我望向那扇关着的门。
姐姐流了好多血，我也害怕她死掉。
可我一说自己没有拉柜门，妈妈就看着我掉眼泪。
我咬住嘴唇，小声说：“等姐姐醒了，我跟她说。”
妈妈扭过头，没有再看我。
医生出来的时候，爸爸立刻迎了上去。
“孩子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姐姐胳膊上有很深的伤口，失血多，要赶紧手术，还要准备输血。
妈妈扶住旁边的椅背。
“用我的，抽我的血。”
医生让她先坐下，说明医院会准备合适的血，让家属尽快签字。
爸爸接过单子，笔尖停了一下，很快写上名字。
护士拿着新的检查单出来，又问了一遍姐姐的姓名和年龄。
爸爸回答：“沈念，六岁。”
妈妈跟着点头。
护士让爸爸核对单子上的信息，准备配血。
爸爸接过去，目光停在其中一行。
我看见他的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念念的血型……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