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针尖逼近颈侧的那一瞬间，我用尽全力扣住苏晚棠的手腕。
可我刚从昏迷中醒来，身体虚弱得厉害。
她只用力一压，我的手臂便重重撞回病床。
“姜予星，你为什么就是不肯**？”
苏晚棠双眼赤红，再不见半分**柔弱。
“只要你消失，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位置！”
冰冷的针尖已经刺痛皮肤。
我偏过头，死死咬住牙关。
病房门却在这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住手！”
沈砚辞脸色骤变，猛地冲过来，一把将苏晚棠推开。
她猝不及防，后背撞上柜角，手中的针管也脱手落地，在瓷砖上滚了几圈。
沈砚辞挡在我面前。
看清地上的针管后，他脸色彻底阴沉。
“苏晚棠，你对她做了什么？”
苏晚棠捂着撞痛的腰，苍白着脸摇头。
“砚辞，不是你看见的这样。”
“系统控制了我，我也不想伤害姜小姐。”
“我只是……”
“闭嘴。”
沈砚辞看她的眼神冷得骇人。
“到现在，你还想把一切推给系统？”
苏晚棠眼中的泪水骤然滚落。
她踉跄着爬起来，想去抓他的衣袖。
“我只是太在乎你了！”
“我在原来的世界里什么都没有。系统告诉我，只要完成攻略任务，我就能获得新的人生。”
“你本来就应该爱我。”
“我是这个世界的女主，我们才是命中注定的一对！”
沈砚辞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手。
那个动作，让苏晚棠彻底僵在原地。
下一秒，她耳畔忽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警告。”
“目标人物好感度已跌破零。”
“攻略任务判定失败。”
苏晚棠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不可能！”
她猛地捂住耳朵，惊恐地摇头。
“他的好感度明明还有三十五，怎么可能一下子跌破零？”
系统没有回应她的质问。
机械音仍在无情地继续。
“惩罚程序即将启动。”
“宿主将被剥夺脱离资格，永久滞留当前小世界。”
“倒计时，十。”
苏晚棠瞳孔骤缩。
“不，我不能留在这里！”
“九。”
“系统，你答应过我，只要完成任务就送我回去！”
“八。”
苏晚棠跌跌撞撞地冲向沈砚辞，伸手想要抱住他。
“砚辞，你告诉系统，你对我还有好感。”
“你明明关心过我，抱过我，也为了我抛下过她！”
“七。”
沈砚辞站在我身前，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六。”
“我只是被自己的傲慢蒙住了眼睛。”
他声音低哑，一字一句都像在剖开自己。
“我以为只要心里爱的人是予星，无论为你做什么，都不算背叛。”
“我把对你的特殊当成善良，把对她的伤害当成保护。”
“五。”
苏晚棠怔怔看着他。
绝望逐渐扭曲了她的脸。
“不是的。”
“都是因为姜予星还活着。”
“她抢走了你的爱，才让剧情发生偏移。”
“四。”
她的目光忽然落向地上的针管。
神情在一瞬间变得癫狂。
“只要她死了，剧情就会被纠正。”
“三。”
苏晚棠猛地扑向针管。
沈砚辞察觉不对，转身想拦，她却已经跪倒在地，一把将针管攥进掌心。
“姜予星，你**吧！”
“二。”
她越过沈砚辞，发疯般朝我扑来。
我撑着床沿想躲，胸口却猛然传来一阵绞痛，身体僵在原地。
针尖在视线里迅速放大。
下一秒，沈砚辞猛地将我抱进怀里，用后背挡在了我面前。
针尖没入他的颈侧。
透明药液被苏晚棠尽数推了进去。
“一。”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安静。
苏晚棠松开针管，脸上还残留着疯狂的笑。
“没有关系。”
“姜予星迟早会死。”
“只要她死了，你还是会爱上我……”
“惩罚启动。”
系统的声音落下，苏晚棠的身体剧烈一颤。
她像是失去了某种支撑，狼狈地跌坐在地，拼命抓挠自己的手臂。
“系统？”
“你回来！”
“我不要留在这里，我不属于这里！”
可无论她如何哭喊，那个声音都没有再次出现。
病房外，听见动静的医生、护士与助理一拥而入。
几个人迅速按住苏晚棠，将她手中的空针管夺走。
助理看清沈砚辞颈侧的**，脸色大变。
“沈总！”
沈砚辞像是没有听见。
他仍紧紧护着我，直到确认我没有受伤，才缓慢地松开手。
“你没事就好。”
他的声音很轻。
我看见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嘴唇逐渐泛青，额头也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身体晃了一下，单膝跪倒在病床前。
“沈砚辞？”
我下意识伸手扶住他。
碰到他的手时，才发现他的指尖冷得吓人。
医生立刻蹲下检查，一边让护士准备急救，一边厉声追问苏晚棠。
“针**是什么？”
苏晚棠被人按在地上，却仍在笑。
“我回不去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我的瞳孔骤然紧缩。
护士推来急救床。
沈砚辞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攥住了我的手。
医生想将他的手掰开，他却怎么也不肯松。
“予星。”
他的眼睛已经红得厉害。
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沈砚辞。
狼狈、脆弱，像是真的害怕再也没有机会开口。
“对不起。”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昭昭出生的时候，我没有陪着你。”
“她生病的时候，我没有相信你。”
“你们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一次都没有出现。”
“我一直以为自己知道剧情，就可以掌控所有人的命运。”
“可最后，真正把你们推向结局的人，是我。”
他的手指一点点失去力气。
我想抽回手，他却突然用力，将我的手贴在自己冰冷的脸侧。
“予星，我爱你。也爱昭昭。”
“不是为了反抗剧情，也不是为了证明我能赢。”
眼泪落在我的手背上，滚烫得让我发疼。
医生不断催促他松手。
监护仪发出急促的警报。
沈砚辞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却仍固执地看着我，像在等待一个足以让他活下去的答案。
“予星，原谅我。”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