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泽的呼吸有些急促:
“裴舒月,所以,你只当那是演戏?”
在他看来,结婚证是真的,订婚仪式是真的,那就可以不用管动机如何。
裴舒月回答得很坚决:
“是。”
她其实还想说,现在很后悔,不该配合他,演这一场。
如果没有昨天那一遭,简言就不会看到,就不会误会。
也就不会一走了之。
楚泽眼睛里爬上了几根血丝:
“你说这种话,骗我还是骗自己?”
“怎么,现在良心发现,觉得自己对不起简言了?”
“四年前,是你自己要来这里陪我的,我没逼你。”
心脏被重重一击。
丑陋的真相,就算埋藏得再深。
只要它存在过,总有一刻会被人挖出来。
摆到世间最显眼的位置,供人审判。
四年前的那个决定,裴舒月再怎么遮掩。
都是既定事实。
她对楚泽,的确算不上清白。
还没遇到简言的学生时代。
刚进大学的裴舒月,对同专业的师兄一见钟情。
只是,那时候的楚泽,对青涩的学妹并不感兴趣。
面对裴舒月的几次三番示好,从无视、装不懂再到拒绝。
后来,他毕业后,两人也就失去了联系。
其实,年少时的那段青涩心动。
时间久了,连裴舒月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可就在她跟简言婚礼前夕,楚泽又联系上了她。
这才知道,原来两人供职一家公司。
只不过,裴舒月在总部,而楚泽在偏远小岛。
楚泽告诉她,自己这些年,过得不太如意。
小岛的生活环境,又很艰苦。
但他也没有勇气离开那里,毕竟,这是行业内顶尖的公司。
他想熬时间,博一个机会,升职、签上长期合同。
从未得到过的白月光,一朝示弱。
最容易让一心软的女人产生想要拯救他的冲动。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出于什么心理。
或许是想补偿年少时的自己。
也或许是不忍看到曾经的心上人受苦。
于是,她主动申请来到这个岛。
她骗了简言。
将本该计划好的婚礼,一再延期。
以至于简言的外公,直到去世,都没盼到他们两人的婚礼。
在简言外公病床前,她懊悔过。
看着简言伤心欲绝的面庞。
她想过离开这座岛,离开楚泽。
让自己的生活重回正轨。
实际上,她也准备那样做了。
可就在回到这座岛,准备跟楚泽讲清楚时。
看到楚泽的体贴,听到他对工作的抱怨和焦虑时,她又犹豫了。
她知道这不对,她知道这样的日子终有结束的一天。
但就像温水里的青蛙,谁都不想主动跳出来。
拖了一天又一天。
现在才明白,原来是饮鸩止渴。
楚泽说的对,谁都没逼过她,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一切,都是她的错。
她不能再逃避下去了。
裴舒月忍着喉间的艰涩:
“我们之间,只能是做戏。”
“我已经有简言了,对不起。”
楚泽瞳孔猛一收缩。
他不敢相信,这个迷恋着自己的女人,也会有拒绝他的一天。
他忍下了种种情绪,又一次放低姿态:
“舒月,我们已经错过了那么多年,现在终于有了结果。”
“昨天,那么多人见证了我们的感情,你难道不觉得开心吗?”
裴舒月回想了一下。
很奇怪,并不觉得有丝毫幸福可言。
也没有曾经想象过的如愿以偿。
而是带着巨大的负罪感,担心会被简言发现的恐慌。
可最终上天还是没当她的帮凶,简言看到了一切。
想到简言昨晚看自己的眼神。
裴舒月又觉得心底一抽一抽地疼。
她冷冷开口:
“该帮你的,我都帮了。”
“三个月后,你也该履行约定,去领离婚证。”
“明天,我就申请离岛。”
她要回去,找到简言,向他解释清楚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