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闻夕垂眼没说话。
红珠又压低声音：“他那眼神，看你跟看别人不一样。”
闻夕仍不吭声。
红珠好奇：“你到底怎么想的？”
闻夕看她一眼，沉默片刻。
“往后的事，谁知道呢。”
她指了指自己：“你闻闻，有什么味道吗？”
红珠凑过去闻了闻。
“有。”她点头。
闻夕失望，他这药膏也拿她这媚香没办法？
“什么味道？”
红珠又闻了闻，皱起眉头。
“怎么……跟大爷身上的味道有点像？”
闻夕一怔。
她自己也闻了闻，什么都没闻到。
可能是住久了，沾上这屋里的熏香吧。
她没多想。
——
傍晚，赵嬷嬷把闻朝带来了。
小家伙一进门，看见闻夕，眼眶就红了。
想扑过去，又生生刹住脚——他知道阿姐受了伤。
最后只敢趴在床沿，眼巴巴望着她。
“阿姐……”
闻夕心里一软，揉揉他的脑袋。
“阿姐没事，养几日就好了。”
闻朝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闻夕哄了好一会儿，又考了他几篇功课，才把他哄去外头练大字。
赵嬷嬷和红珠在边上陪着说话，你一言我一语。
赵嬷嬷上下打量闻夕，心里暗暗点头：进府几个月，养得是真好。
刚来时那脸色蜡黄蜡黄的，如今竟也算是个清秀的了。
这会子一伤，柔柔弱弱靠在那儿，我见犹怜——男人最是吃这一套。
说不定往后，还真能成半个主子。
“闻娘子，”她面上笑得殷勤，“大爷这是真心抬举你。你命好。”
红珠却撇撇嘴：“好什么好？大爷那样子吓人，还有那传言……”
“什么传言？”闻夕问。
红珠压低声音：“都说大爷有隐疾，不然怎么这么多年不近女色？还有，前些日子他院里死的那个丫头……”
赵嬷嬷瞪她一眼：“别瞎说！”
红珠缩了缩脖子。
赵嬷嬷转头看向闻夕，叹了口气：“其实大爷以前不是这样的。四年前，他还是名满京城的玉面公子。也不知这次回京，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闻夕没说话。
红珠又忍不住问：“嬷嬷，那大爷到底有没有隐疾啊？”
赵嬷嬷瞪她一眼：“这话是你能问的？”
红珠吐吐舌头。
赵嬷嬷顿了顿，又说：“管他有没有，能得主子抬举，总是好事。”
红珠点点头，没心没肺地说：“要是二爷就好了。二爷多好，温温柔柔的，长得也好看……”
“红珠。”闻夕打断她，“这种话别说了。让人听见，还以为你对二爷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红珠却笑：“闻姐姐你不知道吗？我、蓝鸢、还有绿萝，都是二夫人的陪嫁。以后都是二爷房里的人，怎么能说是不该有的心思？”
闻夕一怔。
她看着红珠那张年轻的脸，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红珠，”她斟酌着开口，“做通房，你真的愿意？”
红珠眨眨眼：“有什么不愿意的？二爷那么好。”
闻夕沉默片刻。
“你想过没有，”她慢慢说，“你跟二夫人到侯府都四年了，她可曾提过让你们给二爷做通房？”
红珠一怔，没说话。
闻夕看着她：“你自己想想，若是你是正妻，你的夫君要纳别的女人进门，你心里会怎么想？”
红珠低下头。
闻夕声音轻了些：“将心比心。二夫人待你们好，你们心里也敬她。你们主仆情分深厚。”
“可若真到了那天，她是主母，你是分她夫君宠爱的房里人，这情分还能剩下多少？”
红珠愣住了。
“还有，”闻夕继续说，“你要是生了孩子，孩子得喊正妻母亲，你只能被叫一声姨娘。将来孩子长大了，认不认你，全看正妻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