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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盒药丸吃到一半,公公开始流鼻血。
血滴在白衬衫上,红得扎眼。
婆婆吓得当场喊来家庭医生。
血压、心电图、血常规,里里外外查了一遍,医生只说最近操劳过度。
公公擦掉鼻血,不耐烦地摆手。
“一个纪念宴而已,哪有那么多事。”
“还不是你非要办得隆重。”
婆婆嘴上埋怨,转身便让管家减少宾客。
我也劝他们先停掉手头的工作,好好休息。
顾柔站在楼梯上,盯着我看了半天。
“嫂嫂倒比亲女儿还会心疼人。”
我没有听出她话里的刺,反而朝她招手。
“你也来劝劝父亲。”
她慢吞吞走下来。
“我劝有用吗?爸现在只听你的。”
公公眉头一皱。
“你又在发什么脾气?”
“我说错了吗?”
顾柔指着我。
“她嫁进来才一个多月,家里的钥匙给她,黑卡给她,连结婚纪念宴都让她操办。”
“我在这个家二十年,还比不上她一个外人!”
客厅顿时安静下来。
婆婆捂着心口,脸色难看。
“苏棠是你嫂嫂,不是外人。”
“那我呢?”
顾柔眼泪滚下来。
“我是你们捡回来的,所以随时都能扔,对不对?”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人。
婆婆脸上的怒气瞬间散了。
她刚想伸手,顾柔已经捂着脸跑了出去。
我追到花房才拦住她。
“妹妹,你若不喜欢**办宴会,我可以交还给你。”
“谁稀罕!”
顾柔甩开我的手。
“你少在这儿装大度。爸妈不在,你演给谁看?”
我被她骂得愣住。
她凑到我面前,眼底再没有半点委屈。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赢了?”
“妹妹,我从未跟你争过。”
“放屁。”
顾柔冷笑。
“你天天端着那副贤妻良媳的样子,不就是想显得我不懂事吗?”
我压下心里的不适。
“父母的爱不是一块点心,不会因为多给我一口,你就少一口。”
“说得真好听。”
她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最近晚上睡觉,会不会胸闷?”
我想起婆婆这几日总说心慌,下意识点头。
“偶尔会。”
“那有没有觉得四肢发冷,像有什么东西在血**钻?”
公公昨晚也说手脚冰凉。
我又点了点头。
顾柔眼里的恨意忽然化成了笑。
“那就好。”
她沉默半晌,从包里拿出**盒养元丸,轻轻放进我手里。
“刚才是我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
她红着眼别过脸。
“这是最后一个疗程。店员说这种调理药最忌中途停,前面白吃不说,还容易伤身。”
我心里那点不适顿时散了。
“妹妹,你肯跟我说这些,我很高兴。”
“我不是讨厌你。”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
“我就是一时接受不了,家里突然多了个人。”
说完,她抱了我一下,又恢复成那个爱撒娇的小姑娘。
晚上,我将药盒送到主院。
婆婆正在挑纪念宴当天要戴的首饰。
她取出一只通体莹润的玉镯,套在我手上。
“宴会那天,你就戴这个。”
顾家历代女主人,戴的都是这只镯子。
“母亲,这太贵重了。”
“你担得起。”
婆婆拍着我的手,声音温柔。
“柔柔还没长大。这个家以后,得交给你。”
门外响起一声轻响。
我抬起头,只看见顾柔匆匆离开的裙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