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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栖梧宫,我吐了整整一夜的血。
凤息越来越弱。
每一次闭上眼,我都能感觉到那点微小的生命在腹中蜷缩,像一只淋了雨的幼鸟。
青羽哭着替我擦血。
“娘娘,去求陛下吧。”
“他以前那么疼您。只要知道您有了孩子,他一定会回来的。”
我望着窗外高悬的宫灯。
从栖梧宫到紫宸殿,不过半盏茶的路。
从我到裴执身边,却像隔了万重山。
“不能说。”
我将手覆在小腹上。
“再撑七日,我带你离开。”
后半句,是对孩子说的。
也是对我自己。
天刚亮,皇后宫中的人便来了。
沈令仪昨夜梦魇,太医说她是在边关沾了煞气,需用凤纹锦镇邪。
而整个皇宫,只有栖梧宫的床帐绣着凤纹。
那是裴执**后亲自为我选的。
他说我的名字里有一个栖字,这里就该是凤凰栖息的地方。
如今,他下旨让我腾宫。
传旨太监低着头。
“陛下说,皇后娘娘受不得惊,先委屈贵妃搬去听雨轩。”
青羽气得发抖。
“听雨轩四面漏风,连烧炭的地龙都没有!娘娘昨夜还在**,怎么住?”
太监不敢接话。
我只问:
“这道旨意,是陛下亲口说的?”
“是。”
短短一个字,把我最后一点可笑的期待也压灭了。
栖梧宫下埋着暖玉。
裴执曾为我寻遍天下,才找来这三百块玉石。
他说玄凤畏寒,往后冬日再不会让我受冻。
原来给出去的温暖,也可以随时收回。
宫人开始拆床帐。
青羽扑过去护住。
“不能拆!”
“娘娘这几日就靠凤纹锦安神,你们拿走了,她怎么办?”
领头女官一巴掌将她扇倒。
“一个奴才,也敢拦皇后娘**东西?”
我抬手扣住女官的手腕。
腕间凤火一闪而过。
她惨叫着跪了下去。
“滚。”
满殿宫人吓得不敢动。
女官捂着手腕,眼里满是怨毒。
“贵妃娘娘这是要抗旨?”
“那就让裴执亲自来拆。”
不到半个时辰,裴执便来了。
他一身玄色龙袍,眉目冷峻,像极了当年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少年。
只是从前那柄剑对着所有伤害我的人。
如今,它指向了我。
沈令仪跟在他身后,手腕缠着白纱。
“姐姐别怪陛下。”
“是我昨夜被噩梦吓醒,陛下心疼我,才想借你的床帐用几日。”
我看着那圈白纱。
“她的手怎么了?”
裴执冷声道:
“你的宫女昨夜潜入凤仪宫,想毁皇后凤冠。令仪阻拦时,被她用簪子刺伤。”
青羽脸色煞白。
“奴婢没有!”
“昨夜奴婢一直守着娘娘,根本没去过凤仪宫!”
沈令仪身边的女官捧出一支带血的簪子。
正是青羽平日所用。
证据干净利落。
连辩解都显得可笑。
裴执看向我。
“把青羽交出来。”
“谋害皇后,按律杖毙。”
我挡在青羽面前。
“她没有离开过栖梧宫。”
“朕只看证据。”
“那我呢?”
我望着他,声音发颤。
“裴执,你不信她,连我也不信吗?”
他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那一瞬,我分明看见了动摇。
沈令仪却忽然捂住伤口,疼得弯下腰。
裴执立刻扶住她。
再抬眸时,那点动摇已经没了。
“来人,把青羽拖下去。”
侍卫冲进殿内。
我体内凤火骤然翻涌。
腹中的孩子却狠狠动了一下。
鲜血顺着我的裙摆滴落。
裴执的脸色,终于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