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奶奶走那年，把一套冰种翡翠留给了我。
堂姐林晚晴说要去参加一个高端晚宴，能认识几个投资人，软磨硬泡借走了**。
晚宴结束她打电话哭，说首饰包在停车场被人拎走了。
大伯林建国只肯赔八万，说这东西当年就是八万买的。
全家轮番劝我大事化小，丈夫周明远也说闹出去让人笑话。
我忍了。
但没想到，三年后，我在一个贵妇私宴的合影里看见林晚晴，她脖子上挂着那枚佛公，耳朵上是那对翡翠耳饰，笑得满面风光。
原来没丢，她戴了三年。我气得一口血喷了出去。
再睁眼，林晚晴站在我家门口，手里拎着果篮，笑着说：
“妹妹，今晚那个晚宴，借你那套翡翠撑撑场面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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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没接果篮。
“进来坐。”
她换了鞋，熟门熟路坐到沙发上，目光直接扫向电视柜上那个首饰锦盒。
“我就知道你放这儿了。”
她伸手要拿。
我按住锦盒。
“先别急。”
她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
“怎么了？”
我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借可以，签个字。”
她拿起来翻了两页，脸色变了。
“借用合同？遗失损毁按市场评估价赔付？林知夏，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是你堂姐，借你首饰戴一晚，你让我签合同？”
“正因为是堂姐，才签。”
她把合同往桌上一摔。
“你防我跟防贼似的？”
“我防的是丢。”
她眼圈一下红了。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我没接话。
上一世她也是这么红着眼眶问我的。
问完就把翡翠戴了三年。
门铃响了。
我妈苏桂兰提着菜进来，看见林晚晴在，脸上立刻堆起笑。
“晚晴来了啊，正好留下吃饭。”
林晚晴站起来，声音带着哭腔。
“大姑，我就是来借妹妹那套翡翠戴一晚，她非要让我签合同，还说丢了按九十二万赔。”
我妈脸一沉，看向我。
“知夏，你干什么？”
“借东西签合同，正常。”
“正常什么？她是你姐！一家人借个东西还签合同，传出去让人笑话！”
“笑话比丢了强。”
我妈把菜往桌上一墩。
“你这孩子怎么越来越不近人情？***要是还在，绝不会让你这么做！”
这句话，上一世也听过。
每次一提奶奶，我就心软。
这一次我看着她。
“奶奶要是还在，会先问她为什么不敢签。”
我妈愣住了。
林晚晴咬着嘴唇，眼泪掉下来。
“大姑，算了，我不借了。”
她拎起包就往门口走。
我妈追上去拉她。
“晚晴你别走，大姑给你做主！”
林晚晴还是走了。
我妈回来指着我。
“你看看你！把人逼走了！你大伯知道了怎么想？”
“他怎么想是他的事。”
门又开了。
丈夫周明远下班回来，看见这气氛，眉头皱起来。
“又怎么了？”
我妈抢着说。
“明远你评评理，晚晴来借翡翠戴一晚，她拿合同出来吓人，还说丢了赔九十二万。”
周明远看向我，语气不赞同。
“知夏，一套首饰而已，至于吗？”
“九十二万，至于。”
“晚宴上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怎么会丢？”
“那你替她签。出了事你赔。”
周明远脸色难看。
“你别把话说这么绝。”
“签就借，不签就不借。”
他沉默了几秒，冷声说。
“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满脑子都是钱。”
我没回嘴。
不是我满脑子钱。是他们觉得我的东西不值钱。
晚上，我听见我妈在阳台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
“建国哥，你别急，知夏那边我再劝劝。”
“晚晴的晚宴不能没场面，那圈子里的人都看穿戴。”
“我知道，我一定想办法。”
我站在卧室门口，手里的水杯凉透了。
她们第一轮没拿到。
就会换一条路。
而那条路，从来都是从我妈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