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8
祁越川在南城待了三天。
第一天，他在店门口等到我下班。
第二天也在。
第三天，我终于走过去。
“你不用每天来。”
“我没影响你工作。”
“可你影响我下班。”
他沉默了一下。
“我送你回去。”
“不用。”
“许清和。”
熟悉的语气一出来，我抬眼看他。
祁越川顿住。
以前他只要这样叫我，我就会先退一步。
现在不会了。
他把声音压低。
“我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我看了眼时间。
“十分钟。”
这一次，是我给他时间。
祁越川显然也意识到了，神色僵了一瞬。
我们站在路边。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你发烧那晚。”
我抬眼看他。
“那时候我觉得，你自己能处理。”
“现在呢？”
祁越川喉结动了一下。
“现在我知道，重点不是你能不能处理。”
我看着他。
“你不是现在才知道。”
他眉心微紧。
“什么意思？”
我继续说：“我房子漏水，你说让我自己想办法。”
“我发烧站不稳，你觉得我是在试探你。”
“因为你知道，不管你怎么对我，下个周六我还是会去。”
“十点到，九点走。”
“连生气都不会耽误你的规矩。”
祁越川的脸一点点白下来。
“清和，我没有这么想。”
“可你就是这么做的。”
他沉默很久。
“对不起。”
这是三年来，我第一次听他说这三个字。
以前他永远有理由。
边界、独立、成熟、分寸。
现在终于只剩一句对不起。
可我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只觉得累。
祁越川往前一步。
“再给我一次机会。”
“以后你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钥匙也好，指纹也好，你想留什么都行。”
我看着他。
这些话，我以前应该会很高兴。
可现在听起来，只觉得迟。
“祁越川。”
“你到现在还没明白。”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一把钥匙。”
“是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愿意站在我这边。”
“可你没有。”
他喉结滚了一下。
“我可以改。”
“那是你的事。”
我看了眼手机。
“时间到了。”
祁越川脸色一变。
这句话大概太熟悉。
以前每个周六晚上八点五十，他都会提醒我。
“该收拾了。”
现在轮到他站在原地。
我转身。
他在身后问：“那个周叙，是谁？”
我停了一下。
“祁越川。”
“你越界了。”
身后彻底没了声音。
我继续往前走。
第一次觉得，把边界还给他，原来这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