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我爸的电话。
“爸。”
开口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声音抖得厉害。
那边很快应了，急声问我怎么了。
我看着客厅里的几个人，只说了一句。
“你和妈来接我吧。”
挂断电话后，江柏庭朝我走了过来。
他像是终于有点慌了，压低声音说：“没必要惊动**妈。事情已经够乱了，我们自己解决。”
我抬头看着他，第一次没有顺着他说话。
“你闭嘴。”
大概是我从来没这样和他说过话，他一下愣住了。
我看着他扶过另一个女人的那只手，忽然想起自己孕反最严重的时候。
那几天我吃什么吐什么，半夜趴在洗手池边，吐到腿发软，站都站不住。
给他打电话，他总说在应酬，说项目忙，让我先喝点热水。
我扶着墙去烧水，水壶还没开，人已经先坐在了地上。
那天赶来的人，是我妈。
她把我扶到床上，一边给我擦汗，一边掉眼泪，说早知道怀孕会让我受这么多罪，当初就不该催我这么早要孩子。
后来江柏庭也回来了。
他蹲在床边，眼睛发红，握着我的手说对不起，说以后不会再让我一个人熬。
正因为那些温柔太像真的，我才会在后来那么多破绽面前，一次次逼自己相信。
我不是没怀疑过。
我是舍不得。
舍不得把那么多年的感情，亲手判**。
可现在，他站在另一个女人身边，把从前那些好，衬得像一个笑话。
门外很快又传来脚步声。
我爸妈到了。
我妈一进门，就看见了沙发上的另一个孕妇，也看见了满地碎玻璃和桌上散落的引产单、离婚协议。
她脸色一下白了，几步冲到我面前，把我抱进怀里。
“岁岁，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她抱着我的手一直在抖。
我靠在她怀里，眼眶发烫，却一滴眼泪都掉不下来。
我爸站在门口，目光从我脸上移到那个女人肚子上，再落到桌上的离婚协议，什么都明白了。
他走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整个客厅都静了。
江柏庭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很快浮起红印。
我爸眼睛都红了。
“我把女儿交给你，不是让你这么糟践的。”
我妈抱着我，声音颤得厉害。
“别怕，妈带你回家。”
她一边说，一边弯腰去捡地上的证件和病历本。
我忽然想起结婚前的那些年。
江柏庭追了我很久。
我值夜班的时候，他会在医院楼下等到深夜，只为了给我送一碗热汤。
我怕打雷，他会整晚抱着我睡，说没事，有他在。
我怀孕初期见红，他守在病房里一夜没合眼，红着眼跟医生说，先保大人。
我爸妈那时候都说，这个人对我是真的好。
也正是因为那些真真假假的温柔，我才会在后来那么多破绽面前，不停说服自己，再信一次。
可现在，他护在另一个女人身前，把我衬得像个闯进来的人。
我爸收好东西，准备带我走。
陈淑兰却突然急了，冲过来拦在门口。
“不能走。”
“家丑不能外扬。孩子都快生了，这时候回娘家算怎么回事。”
江映雪也拦了上来，理直气壮地说：“就是。她肚子里怀的是我们**的种，哪能说带走就带走。”
这句话一下点着了我妈。
她猛地转身，眼睛红得厉害。
“你们也知道她肚子里怀着孩子？”
“那边那个肚子里的，又算什么。”
客厅静了一瞬。
到了这一步，江柏庭终于没法再装沉默。
他低着头，声音发哑。
“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和我有关。”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还想打他。
“你还有脸说。”
“我女儿怀着你的孩子，你把别的女人也弄大肚子，还带到她面前。你还是人吗。”
江柏庭站在那里，脸色很难看，却还在给自己找理由。
“她以前帮过我。后来因为意外怀了孕，情绪一直不稳定，我没办法不管她。”
“我本来想等岁宁平安把孩子生下来，再慢慢处理，尽量不伤害任何人。”
我爸听到这句，反而笑了。
可那笑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怎么处理。”
“继续让我女儿当一个被所有人骗着的妻子，还是等外面的孩子生下来，再回来劝她接受你的两全其美。”
江柏庭沉默了一瞬，没有否认。
这一瞬的沉默，比什么都**。
我终于彻底死了心。
我弯腰去捡自己的证件，准备立刻跟爸妈离开。
可就在这时，那个女人忽然扶着沙发站了起来，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她看着我，声音发颤。
“你要走可以。”
“可你能不能先把属于我的东西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