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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桌上的欢声笑语还在继续。
我的目光落在了徐柔嘉皓白的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只通体翠绿的翡翠镯子,水头极足,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那是谢砚之十八岁那年,单枪匹马闯进北境雪山,九死一生才寻回来的暖玉。
成亲那夜,他亲手套在我的手腕上,攥着我的手发誓。
“阿宁,我谢砚之此生绝不纳妾。”
“这暖玉养人,你体寒,戴着它,我一辈子只守着你一个人。”
三日前,婆母说要去庙里还愿,借我的暖玉镇一镇斋戒的香案。
我信以为真,亲手摘下来交给了婆母。
如今,这只承载着一生一世诺言的镯子,正套在另一个女人的腕上。
我娘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那只镯子上。
“这暖玉给柔嘉戴着也是应当的,阿宁那孩子福薄,占着这么好的物件也没能给谢家开枝散叶,让出来也是全了她的贤惠名声。”
我爹捻着胡须,语重心长地开口。
“一家人骨肉相连,阿宁身为当家主母,本就该有容人之量。”
“徐姑娘替谢家延续香火、笼络军心,这镯子合该归徐姑娘。”
我冷眼看着堂下那位深明大义的生身父亲。
半个月前,嫡兄在军中贪墨粮饷的账目被谢砚之压了下来。
我爹娘连夜进府,跪在谢砚之书房外求情。
从那天起,曾经夸我刚烈有骨气的爹娘,变了脸色。
他们开始天天往我房里跑,拉着我的手哭诉,劝我大度,劝我主动给谢砚之纳妾。
我不肯,我娘就握着我的手掉眼泪。
“阿宁啊,女人一辈子图什么?不就是图个依靠?忍一忍就过去了!”
“你非要逼得谢家跟咱们翻脸,把你嫡兄的前程毁了,把咱们全家老**上绝路才甘心吗?”
我还是不肯松口。
于是,他们打着为我好、为家族好的旗号,联合谢砚之,演了这场战死沙场的戏码。
徐柔嘉摩挲着翡翠镯子,眼眶忽然红了,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将军,这镯子太贵重了,明日姐姐瞧见了,怕是更容不下柔嘉了。”
“柔嘉命苦,哥哥为救将军死在战场上,如今只剩我孤苦无依。”
“不若我今日就投了河,也省得碍了姐姐的眼,全了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心愿!”
说着,她推开谢砚之,起身就要往院子里的荷花池冲。
谢砚之脸色一变,长臂一伸将她死死箍在怀里。
“胡闹什么!有我在,谁敢让你受半分委屈!”
婆母也急得拍桌子。
“她敢!这是关乎谢家军心和子嗣的大事,她要是敢为了只镯子闹腾,不懂大体,我明日就让砚之写休书!”
我爹连忙起身拱手。
“亲家母息怒,明日我亲自劝导阿宁。”
“她最是看重娘家,只要我拿全族的性命前程压一压她,她绝不敢再任性妄为!”
谢砚之拍着徐柔嘉的后背,许诺道。
“明日一早,我便让人将府里的白幡全撤了,直接换上红绸。”
“我亲自骑马去正门接你入府,给你正妻规格的排场,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徐柔嘉破涕为笑,把脸埋在他胸口。
趁着众人举杯共饮,徐柔嘉借着去**的由头,独自走出了花厅。
我飘在她身后,看她走到假山背风处,冲着暗处招了招手。
一个黑衣小厮猫着腰跑过来。
“姑娘,事情办妥了。”
“小的按照您的吩咐,拿了您仿造的主母令牌,假传夫人的命令,说夫人嫌灵堂人多眼杂要独自清修,把将军留着护卫内院的亲兵全支去城外庄子了。”
“又把后门守夜的侍卫全灌醉,在酒楼里激了贺兰珏那个蠢货几句,说将军死了,谢夫人独守空房……。”
徐柔嘉捏着帕子掩去唇边的得意,擦了擦手。
“他进去了?”
“进去了,足足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才**出来呢。”
“小的在窗外听得真真的,谢夫人叫得嗓子都哑了。”
徐柔嘉满意地从袖中摸出一锭金子扔过去。
“把嘴闭严实了。明日将军回府,撞见自己的贞烈发妻,跟京城第一纨绔苟且。”
“这正妻之位,她不让也得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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