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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刚才揪过我的衣服，掌心沾了一层暗红的血。
她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这又是什么？”
沈知月站在旁边，她凑近车窗盯着我的脸看了几秒，忽然爆发出尖叫。
“啊！！
妈妈，安安姐嘴角有血。”
妈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因为过度的拉扯，铁片在体内横穿，一缕鲜红的血正从我的嘴角缓缓淌下来，沿着下巴滴在衣领上。
可她只看了一眼，就冷下来。
“我说她为什么非要带那些绘画颜料，就想着现在演给我们看。”
哥哥看着那道血迹，嗤笑出声。
“她为了让我们相信，连这种办法都用得出来。”
沈知月赶紧摇头，装出替我解释的样子。
“可能安安姐就是想让你们觉得她伤得很严重吧，她以前生气的时候也会故意把自己弄得很狼狈，让大家觉得我在欺负她。”
我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偏偏爸妈和哥哥都信了。
我胸口的血已经流干了，嘴唇变成青紫色，右腿也在长时间挤压和刚才的拽动下扭曲成奇怪的姿势。
可这些在他们眼里，都变成了我闹脾气演的一场戏。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一阵刺耳的鸣笛声。
那辆失控的货车被拖车缓缓拖走，对面原本堵着的车流终于重新开始移动。
可我们的车还横在右侧车道边。
太阳烤在高速路面上，柏油路被晒得发烫，后面的司机不停按喇叭。
有司机下车跑过来催促。
“你们能不能尽快处理？
后面已经堵了很长一段了！”
爸爸站在车门旁，也被越来越长的车流弄得心烦意乱。
“因为你一个人，后面那么多车堵着，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沈知月赶紧拉了拉他的袖子。
“爸，你别生气了，安安姐可能只是还没消气。”
“消气？”
爸爸气笑了。
“所有人都在等她，她还要消什么气？”
后方又是一阵长长的催促喇叭声。
“到底走不走啊？
养出这么个缺德女儿，赶紧关家里别出来碍事啊！”
“就是，我们的时间不是时间了？
赖在车上占路算怎么回事！”
那些声音一层接一层压过来。
爸爸本来就因为事故和刚才的争执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彻底失去耐心，直接走到车门边。
“沈安安，我最后问你一次。”
“你下不下来？！”
我也想回答爸爸，可他听不见。
“不下来是吧！”
他抬手狠狠扇在我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高速路边炸开。
我的头被打向一边，嘴角再次渗出血。
我以为人走后是不会感受到疼的，可看爸爸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我心揪得酸痛，甚至在想，如果他知道我真的死了，会不会后悔这样对我。
我蜷在一旁，不敢再继续看下去。
原来人死了真的什么都会失去。
连爸爸曾经舍不得落下的巴掌和下意识收住的力气。
也会一起消失。
“那你就待在这里，永远别跟我们回家了！”
爸爸丢下这句话，转身伸手去牵沈知月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