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年后,临川资本完成一桩跨国并购。
签约仪式那天,财经杂志把我放在专访封面。
标题写得很醒目。
“许晚棠:从幕后到桌前。”
采访记者问我:“许总,很多人说您这一路是逆袭,您怎么看?”
我想了想:“不是逆袭。是回到我本来应该站的位置。”
记者又问:“那您最感谢谁?”
我笑了笑。
“感谢给过我机会的人。也感谢那个一次次被抹掉名字,却没有放弃自己的许晚棠。”
专访发布后,妹妹一样的年轻同事拿着杂志来找我签名。
“许总,能签这里吗?”
我低头看见封面上的自己。
黑色西装,短发挽起,目光平静。
有一瞬间,我几乎认不出自己。
原来人离开错误的位置后,真的会重新长出骨头。
我在杂志上签下名字。
许晚棠。
同事捧着杂志,眼睛亮晶晶。
“许总,你签名真好看。”
我笑:“多签几次就熟了。”
晚上是行业酒会。
谢临川作为主办方之一,带我见了几位海外基金负责人。
他介绍我时,语气一如既往平稳。
“许晚棠,临川资本合伙人。这次跨国并购的主谈。”
对方主动伸手:“许总,久仰。”
我握住:“幸会。”
酒会过半,我在露台透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回头,看见傅沉舟。
他比一年前沉稳了些,也瘦了些。
姜明月早已离开傅氏。
傅氏经过那场风波后,元气大伤,傅沉舟亲自清理了很多旧**。
听说他现在不再随便抹掉任何员工的署名。
迟来的改变,不算没有意义,只是与我无关了。
他停在几步外,没有再靠近。
“许总。”
这个称呼从他口中说出来,陌生又平静。
我点头。
“傅总。”
他看着我,眼底有很多情绪,最后只剩克制。
“恭喜。”
“谢谢。”
沉默片刻,他说:“你现在很好。”
我笑了笑:“是。”
我现在很好。
傅沉舟低声说:“以前是我错了。”
我看着远处的灯光:“我知道。”
他喉结动了动:“你还恨我吗?”
我认真想了想。
然后摇头:“不恨了。”
他的眼里刚浮起一点光。
我继续说:“也不爱了。”
那点光静静熄灭。
这一次,他没有挽留。
“那就好。”
他说:“许晚棠,往前走吧。”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大概是他这一年里说过最体面的一句话。
“我一直在往前走。”
酒会结束后,谢临川送我回公司。
车停在楼下,他没有立刻解安全带。
“今晚还好吗?”
“挺好。”
他看了我一眼。
“傅沉舟呢?”
我笑了笑:“也挺好。”
谢临川挑眉:“这是什么评价?”
“前任合作方,情绪稳定,没有现场闹事。”
他被我逗笑。
“许总越来越会开玩笑了。”
我推门下车。
谢临川忽然叫我:“晚棠。”
我回头。
他顿了顿,最后只是说:“明天新项目启动会,九点。”
我点头:“不会迟到,谢总。”
他看着我上楼,没有再多说。
我知道他一直尊重边界。
从我来到临川那天起,他给我的从来不是拯救。
是让我自己站上台的机会。
至于以后会不会有别的故事,那是以后的事。
而此刻,我只想先做许晚棠。
回到办公室,灯还亮着。
桌上放着新项目计划书。
封面干净,负责人一栏空着。
我脱下外套,坐到桌前。
窗外城市灯火铺开。
像一条明亮的河。
我拿起钢笔,在负责人后面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
许晚棠。
从前,我的名字总被人抹掉。
后来我才明白,等别人看见,不如自己落笔。
暗恋到期,不再续约。
从今以后,我只签自己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