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天上午，信息部的证明只有两页。
V7终审在周竞办公室的固定终端完成；二十三点五十一分的邮件发送时，系统要求二次验证，动态口令发到他的工作手机。那条“陈屿已确认”的正文，也在这台终端上输入。
周竞看完，没有再提借账号。
他把两页纸推回桌面：“行，稿是我终审的。大促当晚，我替团队做了紧急调整。现在你们准备怎么处理我？”
林岚说：“先处理事实，不处理态度。”
“事实就是活动出了争议，我作为总监没把好关。我认管理责任。陈屿作为撰稿和项目负责人，难道就没责任？”
他终于不再躲，反将**扣得更稳。
罗主管拿出一叠旧材料：“这也是今天要核的。周总提交了三个过往项目，认为陈屿一贯存在表达过激、终审依赖的问题。”
最上面是一份两年前的灯具试用活动。海报标题是“便宜不等于随便”，当时有用户投诉，最后由部门公开致歉。
周竞看着我：“那次也是你写的。你并不是不懂边界，只是总会踩线。”
我翻开附件，找到终审页。那句标题确实出自我的初稿，后面却有我的自查修改，以及部门决定保留原句的会议记录。
“初稿是我写的，我认。后来我在自查里建议换掉，会议决定保留，记录也在这里。”
他又抽出第二份。那次是我漏标赠品数量，**被问了一个晚上。
“这个是我的错，当时已经记过，也补了流程。”
“所以你不是第一次给公司造成损失。”
“对。我有过失，和这次你新增一句话，不冲突。”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
我把三份旧材料重新叠好，没往回推。
“你可以查我四年里每一次失误。该我认的，我不拿这次的事抵。可如果旧错能证明新稿也是我写的，那复核就不需要版本记录了。”
林岚把旧项目移出本案材料夹：“过往绩效可以另行评估，不作为本次稿件作者认定依据。”
周竞敲了敲桌子：“你们是在鼓励一种人，只要把邮件留好，就能把团队合作切割干净。”
“留邮件不是为了切割。”我说，“昨天以前，我从没想过拿它对付谁。我只是怕口头说过的话，第二天没人认。”
“你防的就是我。”
“现在我确实是在防你。”
他脸上的肌肉绷紧了一下。
信息部的人收好证明离开，小唐的视频也断了。屋里只剩复核相关人员。周竞换了坐姿，语气低下来。
“陈屿，我可以承认修改没有提前通知你。你也要承认，V6本身太平，我才需要补一句有传播性的。我的动机是让活动好，不是害你。”
“动机可以写进说明，操作也要写。”
“我已经说认管理责任，你还想怎样？”
“承认你写了那句话，承认邮件里‘我已确认’不属实，撤回对我的主要责任认定。”
他看着我，没答。
林岚把会议暂停在十二点十分。
下午，罗主管来工位找我，说周竞愿意单独谈一次。
“你可以拒绝。”她说。
“我去。请你和合规都在场。”
“他提出只跟你谈。”
“那我不去。”
半小时后，地点改在合规小会议室。
周竞推门进来时，手里拿着一份已经撤销停职的申请。
申请人是我，批准栏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