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天晚上,顾沉舟独自去了出租屋。
**已经被带走,床单上却还残留着**干涸成黑褐色的血迹。
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顾沉舟在出租屋里待了一整夜。
天亮时,他在抽屉深处找到一本账本。
上面记着我的每一笔开支。
挂面,十二元。
最便宜的止痛药,四十八元。
去地下诊所的车费,二十六元。
给顾沉舟还债,五十万元。
账本最后一页,写着一段歪歪扭扭的字迹,因为疼痛,笔画抖得厉害。
“医生说我只有三个月了。”
“如果卖掉一个肾,加上化疗的钱,能帮沉舟还清最后的债,那就卖吧。”
“至少我死后,他不用再过东躲**的日子,他还能重新做回那个意气风发的顾总。”
顾沉舟把账本死死贴在胸前,肩膀剧烈地发抖,眼泪砸在纸页上,晕开了字迹。
他循着地址找到那家地下诊所。
医生起初拒绝承认。
警方出示**手续后,才从柜子里找出我的完整病历。
医生告诉顾沉舟,我没有打麻药,疼得把嘴唇都咬烂了。从手术台上醒来后,第一句话不是问自己的命还能保多久,而是问钱是否已经到账。
确认到账后,我才闭上眼睛,眼泪一直流进头发里。
顾沉舟忽然想起手术当天,他正在别墅陪苏颜开香槟庆祝。
我曾发消息问他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被***为难。
他嫌我总是查问行踪,只冷冷回复了一个“忙”。
当时苏颜看中了一条几十万的项链。
他眼睛都没眨便刷了卡。
我却在手术结束后,为了省下两百块钱的消炎药费,拖着流血的身体走回了出租屋。
从诊所回来后,我飘在空中看着顾沉舟抱着我留下的旧外套,蜷缩在出租屋满是血迹的床板上。
他不停拨打我的号码。
电话里只有冰冷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低声哀求:
“知意,我知道错了。”
“你接一次电话。”
“只要一次,我把命赔给你好不好……”
可我一个死人,怎么可能再接他的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