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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景川收起文件，没再递给我。
“行，明天带你去。今晚先陪妈吃饭，她生日，别让她看出你不高兴。”
叶蓁拿起包：“那我先走，晚上见。”
她走到门口，回头问我：“微微，项链那事，你真没生气吧？”
我替她拉开门。
她的笑容停了停，低头换鞋，没再问。
傍晚去酒店前，我从厨房拿出保温桶。
粥是早上熬的。罗美琴胃不好，每年生日，我都替她备一份。
拎起桶时，我想起她在医院抱着我，说景川要是欺负我，她第一个不答应。
我还没问过她。
贺景川接过桶，掂了一下。
“还是你想得周到。”
我看着他的手，想把桶拿回来，他已经转身去开车门。
包厢里，罗美琴见我进来，立刻招手。
“知微，坐妈旁边。”
我把粥倒进碗里，吹凉些，递给她。她尝了一口，拍着我的手说：“养个儿子，还不如有个贴心儿媳。”
我低头把桶盖拧好，没有应声。
叶蓁随后进来，手里提着礼盒，换了条领口严实的裙子。
罗美琴先看了一眼贺景川，才笑着叫她坐。她没坐我旁边的空位，绕到另一边，挨着贺景川。
席间上了鱼，罗美琴夹了一筷子，越过我的碗，放到叶蓁面前。
“这个清淡，你多吃点。”
叶蓁低声道谢，刚夹起来，又捂着嘴放下。
贺景川立刻把鱼盘往远处挪。
“吃不惯就别勉强。”
我看着他们，手里的汤勺碰到碗沿。
罗美琴转过脸：“知微，你也吃，别光顾着照顾我。”
她给我夹了一块肉，又问我最近有没有按时调养。
一年前我流产，她来医院看我，也这样握着我的手，说孩子没了还会有，身体要紧。
我曾抱着她哭，反复说对不起。
现在她问起，我只说：“还那样。”
“慢慢来，不着急。”她把我的碗往我面前推，“你跟景川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贺景川在桌下碰了碰我的手，我抽回来，拿起筷子。
饭吃到一半，我说头疼，想先回去。
罗美琴劝了两句，见我坚持，又叫贺景川送。
“不用了，我叫车。”我拿起包，“你陪妈吧。”
贺景川已经站起来，听见这句，便停住了。
“到家给我发消息。”
我走到门外，听见叶蓁叫了他一声，后面的话被合上的门截住。
电梯到了，我没有进去。
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叫车软件提醒我确认上车点。我取消了订单，在走廊尽头站了片刻，又转身往回走。
越靠近包厢，我走得越慢。
我想单独问问罗美琴，叶蓁戴过我母亲的项链，景川还护着她，这件事她知不知道。
她见过我母亲。
这家人里，我还想找一个肯听我说话的人。
包厢门没关严，里面传来瓷杯轻碰的声音。
“茶代酒，先把这杯喝了。”罗美琴说，“怀着孩子，往后可得仔细点。”
我的手停在门前。
“谢谢阿姨。”
“还叫阿姨？”罗美琴笑了一声，“等景川把事情办妥，就该改口了。”
我从门缝里看过去。
叶蓁坐在了我刚才的位置，面前放着那碗没喝完的粥。罗美琴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隔着衣服碰了碰她的小腹。
贺景川就在旁边，替她把茶换成温水。
“你别给她压力。”他说。
罗美琴压低了些声音：“我这不是高兴吗？总算盼到了。”
我扶着门框，掌心贴在冰凉的金属上。
叶蓁问：“知微姐要是知道了呢？今天为条项链，她都当面让我摘下来。”
“先别让她知道。”贺景川说。
罗美琴拍了拍叶蓁的手。
“你也别跟她计较。知微的股份没转完，现在还不能刺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