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二天醒来时,腰酸得几乎坐不起来。
床边放着温水、早餐和医生送来的药,最上方还压着一张改签通知。
我原定今天去工作室确认搬迁,时间被延后了一天。
商凛站在衣帽间外扣袖扣。
我抬头瞪他。
“我的行程怎么改了?搬运公司联系过我吗?”
“我让助理问了,他们明天也有时间,只调整日期,没有取消。”
“所以你替我答应了?”
商凛的动作停住。
“你还没醒,我想让你多休息一天。”
“我没醒,不代表今天都不会醒。真去不了,我会自己联系搬运公司。你昨天才说不会干涉我的工作,今天就替我把时间改了?”
他看了我几秒,将手里的袖扣放下。
“我的错。你没醒,不等于同意改期。”
“你想按原计划去,我让助理再联系。以后涉及你的安排,先问过你再处理。”
认错太快,我准备好的话反而堵在喉咙里。
我低头看了看通知,没再让他改回去。
以我现在的状态,到了工作室也未必能做什么。
商凛将药推近。
“如果今天不去,就先休息。工作室的事,你想怎么安排,我让人配合。”
“你昨晚怎么没想起我今天还要工作?现在倒来劝我休息,害得我坐起来都费劲的人是谁?”
“怪我,昨晚没控制好。”
他认得干脆,停了片刻,又补了一句。
“你一抱我,我就舍不得放开。”
我脸上一热,抓起枕头砸向他。
商凛抬手接住,耳根又红了。
祁宴取消婚礼后,先去了我的旧工作室。
门上的招牌已经拆下,拉坯机、电窑、展示柜全部搬空。
只剩安**准备义卖时留下的宣传板。
工作人员正在清点物品,看见他便愣住了。
“祁先生,今天不是您的婚礼吗?”
“温青瓷搬去哪儿了?”
“温小姐没有留下地址。”
“设备什么时候运走的?”
“十天前。”
工作人员回想片刻。
“温小姐手臂受伤那天,独自回来收拾到凌晨。她缝了六针,医生让她休息,可新场地要重新布线,她第二天一早便去盯施工了。”
六针。
祁宴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出声。
他甚至不知道我去的是哪家医院。
工作人员指向墙角。
“还有一个纸盒,不知道是不是搬东西时漏下的。”
祁宴掀开盒盖。
碎裂的小瓷兔静静躺在里面,盒底还压着一团沾血的纱布。
血迹已经干透。
他伸手碰了碰断掉的兔耳。
以前我每次擦拭展示柜,都会将这只瓷兔单独取出来。
有一次祁宴嫌它做得歪,问我为什么不重烧一只更漂亮的。
我说:“这是院长奶奶最后留给我的东西。她做得好不好,都没人能再给我第二只了。”
可瓷兔摔碎那天,他只顾着护住哭泣的安**。
祁宴将碎片一块块装回纸盒,拨通助理的电话。
“查青瓷的新工作室。”
助理沉默了一下。
“祁总,温小姐以个人名义签了保密条款,物业不会透露地址。”
“那就找她合作过的人。”
“您忘了吗?她之前的客户和供应商,大多是您建议她交给**管理的。”
祁宴握紧手机。
那些资源如今都在安**手里。
我的工作室搬走时,连可以追查的旧关系都没有带走。
婚后,我搬进了商凛的住处。
管家推开主卧旁边的房门时,我脚步顿住。
原来的客房已经被改成陶瓷设计室。
靠窗的位置放着拉坯机,墙边是分层展示架。
洗泥池和小型电窑隔着一道防火门,连工作台的高度都和我从前使用的一样。
“什么时候准备的?”
“联姻确定以后。”
管家笑着解释:
“先生看过您工作室的公开采访,让设计师按照照片复原。怕您有自己的习惯,只装了基础设备。剩下的部分,您可以亲自调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