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一把抢过信和照片。
照片上的瑶瑶穿着白大褂，站在一家医院门前。
她比出国前瘦了一些，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胸前还别着医学院的徽章。
照片背后写着日期，是半个月前。
信封上的邮戳也来自国外。
我急忙拆开信。
“娘，我已经通过考核，一切都好。”
“再过半年，我和哥哥就能回去了。到时我们一起开女子医院，再也不分开。”
从字迹到语气，都是瑶瑶。
王妈凑过来看了一眼，像是终于松了口气。
“夫人，您看，小姐好端端地***呢。”
“这字总做不得假，照片也做不得假。你实在是太想小姐了才认错的。”
我没有回答。
照片上的人是我的女儿。
可台上的女人也正盯着照片。
她脸上没有看到陌生人的疑惑，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绝望。
她甚至往前挪了半步，像是想看得更清楚。
老嬷嬷立刻扯紧锁链，将她拽了回去。
我心口猛地一跳。
如果她不认识照片里的人，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
“让我过去。”我攥紧照片，再次看向贝勒爷：“我不认亲，也不闹事。我只走近问她两句话。”
贝勒爷却挡在我面前：“信、照片和邮戳都在这里，商夫人还有什么可问的？”
贝勒爷脸上的笑淡了。
“玉奴儿今晚已经被人叫了条子。规矩定下来，就不能坏。”
“你若真想验人，等今夜过了再说。”
今夜过了？
我转头看向那群男人。
有人已经拿着签牌往**走，还有人催着赶紧散戏，别耽误后面的乐子。
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不行！”
我将信和照片塞给王妈，转身撞向护卫。
“我现在就要带她走！”
护卫抓住我的胳膊，我拼命挣扎，发簪掉在地上，头发也散了下来。
王妈从后面死死抱住我。
“夫人，您冷静一点！”
“那不是小姐！小姐还***等您呢！”
“放开我！”我眼睁睁看着老嬷嬷拖起台上的女人。
她已经没有力气站稳，膝盖擦着戏台，被一路拖向后面的红帘。
她始终望着我。
那眼神让我根本没办法说服自己，她只是一个陌生人。
“我出钱！”我冲着贝勒爷喊道：“他们出了多少，我出十倍！把人交给我！”
贝勒爷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商夫人，你拿我的戏园当商家的药铺了？”
“玉奴儿是我的人。今晚让谁带走，也由我说了算。”
我咬紧牙关：“你到底要什么？”
贝勒爷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照片。
“我要你认清楚，照片里那个才是你女儿。”
“至于台上这个，是个不值钱的玩意儿。你非要把她当成商小姐，只会害了真正的商小姐。”
他端起方才那杯酒，再次递到我面前：“喝了它，回去等女儿归国。别为了一个戏子，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这一次，护卫直接扣住了我的肩膀。
王妈急得直哭。
“夫人，咱们先回去，再慢慢查。”
“您现在只有几个人，抢不走她的！”
我看着已经快要合上的红帘，终于接过酒杯。
酒一入口，我便尝到一股奇怪的苦味。
不对。
这酒有问题！
我想吐出来，贝勒爷却盯着我，冷声道：“喝干净。”
护卫的手还压在我肩上。
我只能将剩下的酒咽下去。
没过多久，眼前的灯火便开始摇晃。
我用指甲狠狠掐住掌心，想让自己清醒，可双腿越来越软。
“王妈，不能走……”
我死死抓着她。
“去后面看看，一定要看看她耳后……”
“好，夫人，您先出去，我马上叫人查。”
王妈和佣人一左一右扶住我，将我往外拖。
走到戏园门口时，后院忽然传来一阵挣扎声。
我回过头，正看见玉奴儿被两个婆子拖过长廊。
她像是发现了我，猛地挣开一只手，拼命朝我这边伸来。
下一刻，后院侧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长衫的男人站在阴影里，冷冷看着她被拖进去。
我看不清他的脸。
可那身形，那站立时微微垂下左肩的习惯，我实在太熟悉了。
“陈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