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最先动的是沈叙。
他冲过来，托住我的肩膀。
“宁溪，醒醒。”
我的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他伸手去摸我的脉搏。
第一下按在血污上，没摸到，又换到另一边手腕。
还是没有。
“宁溪。”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越来越低。
沈瑶站在门边，扶着门框，脸白得吓人。
沈叙猛地抬头。
“叫救护车！”
没人反应过来。
他吼了第二声。
“快打电话！”
爸爸掏出手机，按了几次都没能按对号码。
我看着他们乱成一团，想起一个小时前，我在琴房里求他们叫医生。
那时候，只要有一个人听清就好了。
妈妈赶来时，救护车还没到。
她在门口停住，目光落在我的手上。
“怎么会弄成这样？”
她走近两步，又不敢碰。
“溪溪，妈妈不是让你涂护手霜吗？”
她看向沈叙。
“你不是说她只是把手弄脏了？”
沈叙没有回答。
那管护手霜还留在酒窖里。
他亲手放在我脚边，又亲手把我带回来，却从头到尾没有仔细看过我的手。
妈妈扶着桌沿，慢慢滑坐到地上。
沈叙转向沈瑶。
“你说是**料。”
沈瑶嘴唇发抖。
“我、我以为就是……”
“琴盖为什么会砸下来？”
“她自己碰倒的！”沈瑶立刻说，“我只是给琴系了丝带，姐姐说那东西碍事，非要去拽。哥，你相信我。”
沈叙盯着她。
“你刚才不是说，她为了不上台，自己把琴盖弄倒了？”
沈瑶答不上来。
她往后退，乞求着压低声音。
“先别报警，好不好？今天来了那么多客人，还有媒体，等医生来了再说琴的事，不然爸爸的公司……”
“你看见她这样，想的是公司？”
沈叙的声音轻得可怕。
沈瑶一下哭了。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沈叙攥紧拳头，朝她走了一步。
爸爸伸手拦住他。
“别碰她。”爸爸说，“**来了，让她自己讲。”
妈妈抬起头，死死看着沈瑶。
“刚才在酒窖门口，你说地上的都是红酒。”
沈瑶哭声一顿。
妈妈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扶着椅子站起来。
“张叔说那不像红酒。”
“是我不让他再问的。”
她走到我面前，**摸我的脸，却停在半空。
“溪溪，妈妈就在门外。”
“你怎么不叫我？”
我站在她身旁。
妈，我叫了。
只是那扇门太厚。
而你也没有打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