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婚那天。
天降了雪。
萧珩穿着大红色的朝服,站在府门外等我。
我坐在轿子里。
听见外面的鞭炮声,听见人群的欢呼声。
轿帘掀开。
萧珩伸手扶我下来。
他的手很烫。
“紧张?”我问。
“嗯,”他说,“怕做梦。”
我笑了。
“不是梦。”
礼成之后。
客人散了。
萧珩把我带回了卧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子。
“这个,”他说,“给你。”
我打开。
是信。
三百封。
每一封都写满了字。
我拿起最上面的一封。
字迹很乱,纸上还有水渍。
“三年前的第一封,”萧珩说,“孤以为你死了。孤写了一整夜。”
我继续往下翻。
每一封都不一样。
有的写满了道歉,有的写满了自责。
有的只有一句话。
“对不起。”
我翻到最后一封。
纸是新的。
上面只有一行字。
“找回你之前,我怕再也找不到;找回你之后,我怕配不上。”
我看着这句话。
眼睛有点酸。
“萧珩。”
“嗯?”
我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剑坠。
他送我的那枚剑坠。
“三年前坠崖的时候,”我说,“我抓着它。抓得太紧,边上全是划痕。”
萧珩接过剑坠。
他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划痕。
手指轻轻摩挲。
“你也怕,”他说。
“嗯。”
我看着他。
“我怕你真的不要我了。”
萧珩把剑坠握在手心里。
他忽然笑了。
“原来患得患失的,”他说,“不止孤一个。”
窗外雪越下越大。
萧珩拉起我的手。
冰凉的。
他把我的手拢进袖中。
“这回,”他说,“换孤走在你前面。”
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好。”
烛火摇曳。
萧珩看着我。
眼神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的耳朵有点烫。
“那道调令,”我说,“你重写一遍。”
萧珩愣了一下。
“什么调令?”
“三年前那道,”我说,“落款改成——你的夫人收。”
萧珩的耳朵也红了。
他低头笑了一声。
“好。”
窗外雪落无声。
屋内烛火温暖。
我看着他。
这个曾经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如今在我面前。
连笑都带着小心翼翼。
但我知道。
从今往后。
他会一直走在我前面。
而我也会一直跟着他。
不离不弃。
三年后。
苏家军重建。
我带着旧部三千,镇守边关。
萧珩继续辅佐幼帝。
但每年冬天。
他都会来边关看我。
每次都带着一封新写的信。
信的开头永远是——
“你的夫人收。”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