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七章


7.

一个月后,为办结最后一宗专利尾款划转,傅沉舟通过日内瓦仲裁院官方渠道,申请了十分钟线上三方视频核验。

镜头亮起时,我刚结束庭审,身穿深色出庭礼袍。

屏幕另一端,傅沉舟瘦得两颊深陷,眼底布满血丝。

角落里,被停职追责的许知夏穿着旧外套,局促低着头。

傅沉舟一看到从容的我,眼眶瞬间泛红:“岁宁……你清减了,瑞士饮食是不是不习惯?”

我翻开备忘录,神色淡漠:

“苏黎世餐饮很合胃口,我比离境时重了三斤。傅总,请核验**页尾款清算单。”

傅沉舟颤声哀求:

“岁宁,跟我回家好不好?三楼的主卧、二楼的书房,我全部按原样复原了!”

他回头冲角落怒吼:“许知夏,过来给岁宁认错!”

许知夏哭着扑到镜头前:“岁宁姐,对不起,副总监位子和书房我全腾出来了,你快回来救救傅氏吧!”

“腾出来给我?”

我唇角浮起冷意,“那不是你们良心发现腾给我的位置,那是我撤走两亿八千万授信、带走核心团队后,你们连一纸英文合同都审不下来,才被迫空出来的烂摊子。”

许知夏哭喊辩解:“可我们已经全还给你了呀!过去七年沉舟哥给足了你未婚妻名分,我只是身子弱,沉舟哥才多怜惜了我几分。”

“你比我大两岁,为什么非要这么斤斤计较?!”

我静静听完,只觉得这套规训熟稔得可笑。

整整七年,他们便是借着“你比知夏大两岁你最懂事”,心安理得吸干了我的心血。

我将摄像头旋转九十度。

“看清楚了吗?这间办公室一百二十平米,不需要任何人施舍。”

“在这里,每个人都清楚我是凭百亿胜诉案绩坐上这个位置的温岁宁。”

“而你们傅家别墅有十六个房间,最后留给我的,却只有一间不见阳光的北面阁楼。”

傅沉舟眼泪砸在桌上,抖着声音道:

“岁宁,是我当时鬼迷心窍没分清轻重……”

“十八岁**礼、二十二岁订婚宴、二十五岁第三次婚礼、我母亲七周年忌日、还有我的博士毕业礼,你全都没分清轻重。”

我冷静注视着他,“傅沉舟,每一次你都拿意外当借口,怎么偏偏每一次被你丢在暴雨里的人,全都是我?”

傅沉舟猛地垂下头,脊背剧烈颤抖:“岁宁,是我负了你七年……可你至少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让我把欠你的全补上!”

我淡淡反问:“怎么补?把十八岁熄灭的蜡烛重吹一次?把二十二岁订婚宴满堂的窃笑抹去?还是把二十五岁暴雨里淋透三小时的主婚纱穿回我身上?补不回来了,傅沉舟。别再用你的眼泪,逼我替你的悔恨收场。”

我签完电子交割令,直接切断连线。

门外陆砚辞端着热乌龙茶和松露巧克力走进来:“交割结束了?吃颗甜的缓一缓。”

我尝了一颗,醇厚回甘。这一次,所有的甜意都不必再分给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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