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周叙白捂着**辣的半边脸,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茶几上的退婚书。
我妈一进门就看见了我手腕上的红印,眼圈一下子红了,心疼地拉住我的手:
“栀栀,他动手掐你了?咱们不跟这种人过了,现在就跟妈回家!”
周父更是气得脸色铁青,指着躲在门边的林薇怒声问:
“这女人是谁?怎么穿着你的衣服在栀栀家里?你还有没有点廉耻!”
林薇哪里见过长辈这阵仗,吓得手机都差点掉在地上,结结巴巴地往后缩:
“叔、阿姨,我是工作室的员工,周哥他失忆了,叫我过来帮忙理图纸的……”
“闭嘴!什么失忆,每年都挑同一天失忆,当我们老糊涂了看不出来吗!”
周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抓起茶几上的签字笔,直接在退婚书男方家长那一栏签了名。
“栀栀这三年是怎么照顾你的,我们都看在眼里!”
“你要是真撞坏了脑子,明天我就把你送进医院关起来治,绝不让你再祸害人家姑娘!”
周叙白看着母亲落笔,彻底慌了神。
他以前敢那么肆无忌惮地拿捏我,就是吃准了我脸皮薄、重情分,绝不会把家丑往外扬。
他怎么也没想到,我不仅叫来了两家老人,还让外人看了个一清二楚。
陆砚舟把怀里的樟木画箱稳稳放到餐桌上,打开铜扣仔细检查了一遍里面的画轴。
确认防潮纸没有破损后,他才重新扣好箱子,转头温和地对我说:
“沈老师,画一点没伤着,我先替你拎下楼放车上,免得待会儿搬东西磕碰。”
他没有多嘴插手我家的私事,却用最踏实的行动替我护住了招牌。
我心里一暖,冲他点了点头:
“麻烦您了,陆老师。”
看着陆砚舟拎着画箱走出去的背影,周叙白眼里闪过一丝强烈的危机感。
趁着双方父母去小房间帮我收拾衣服,周叙白几步跨过来,一把堵在走廊口。
他压低声音,脸上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语气急促地哄我:
“栀栀,你别跟爸妈置气了,我刚才那是喝多了酒胡说八道!”
“其实……其实刚才你撕笔记本的时候,我脑子里就已经闪过一点你的影子了。”
他伸手想来拉我的衣袖,被我冷冷避开。
“只要你现在跟爸妈说咱们不退婚,我还让你住主卧!”
“工作室今年的分红我分你一半,下个月咱们就去拍婚纱照,至于林薇,我明天一早就把她开除!”
我看着他这副急着开价码的嘴脸,只觉得无比讽刺。
“周叙白,你刚才不是还说,一页纸都想不起来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
“怎么一看见退婚书,记忆就自己长回来了?”
“你让我受尽委屈的时候不提分红,现在看我要走了,拿点钱就想把我打发了?”
“我稀罕的从来不是你的主卧和分红,是你别把我当傻子耍!”
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林薇,听见“明天一早就把她开除”这句话,眼珠子都红了。
她猛地冲过来,一把拽住周叙白的胳膊,尖声嚷道:
“周哥!你刚才在饭店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沈栀就是个甩不掉的黄脸婆,还说只要把她挤走,年底就带我去三亚旅游、升我当主管!”
“你怎么能一出事就把我推出去顶缸呢!”
周叙白脸色骤变,反手用力甩开她: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跟你说过这种话,赶紧给我滚出去!”
林薇被甩得跌坐在地上,看着周叙白翻脸无情的样子,哭骂着和他撕扯成一团。
我爸妈拎着收拾好的行李箱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客厅里狗咬狗的两个人,嫌恶地皱紧了眉。
我接过自己的包,连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跟着爸妈走出了这间住了三年的屋子。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里的吵嚷声被彻底隔绝在外。
我以为只要退了婚、搬空了东西,这三年的荒唐事就算翻篇了。
直到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去工作室交接最后一点账目时,手机忽然收到了一条市医院发来的短信。
“尊敬的就诊人,您预约的今日上午九点脑科专家号,已于昨晚十一点由本人扫码退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