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一整天没停，山路塌了一截，村里的车也开不进来。
我连离开都成了奢望。
一大早，贺母就把围裙丢给我。
“既然要嫁进来，就先学着做儿媳。”
“今天的早饭你来做。”
我一边做，程妍一边指指点点。
等我把早餐端上桌，她挨个看了一遍。
“粥太稀，咖啡颜色不对，煎蛋火候也差点。”
说完，她打开自己带来的保温袋，把三明治和豆浆放到贺砚舟面前。
“怕你吃不惯，我顺手买的。”
贺砚舟看都没看我做的，直接接了过去。
“还是你贴心。”
那一刻，我连站在餐桌旁都像多余。
贺砚舟抬头看我，淡淡补了一句。
“你以后多跟她学学。”
我放下勺子，看着他。
“学什么，学怎么踩着别人，还让所有人都夸她懂事吗？”
桌上的气氛一下僵住。
贺母把筷子重重一放。
“你这是什么态度！”
程妍眼圈一红。
“阿姨，算了，见溪姐心里对我有气，我理解。”
她一开口，我就成了那个不识好歹的人。
饭后，贺母把一本家庭相册递给我。
“既然要嫁进来，家里人总得认全。”
我坐在沙发边，一页页翻过去。
几乎每一页都有程妍。
她站在贺家人中间，笑得熟稔又自然。
照片多得不像发小，更像这个家真正养大的女儿。
我翻到后面，终于看见一张我和贺砚舟的合照。
可边缘很明显被人撕过。
下午，婚庆的人冒雨把我订制的喜糖盒送来了。
箱子刚放下，程妍就拆开一盒看了眼。
“太素了，不好看。”
她说着，把手机举到我面前。
她已经背着我联系了店家，要把我订的喜糖盒换成另一版。
我盯着她，声音发紧。
“谁让你碰我婚礼的东西？”
她笑了笑。
“那你让砚舟选啊。”
“婚礼是你们两个人的，总得他也喜欢吧。”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落到贺砚舟身上。
手机里，两版效果图摆在一起。
一版是我选的素雅款，一版是程妍挑的红色浮雕款。
我看着他。
“你选。”
他扫了一眼，很快开口。
“换成妍妍这版吧，你那个太素了。”
我胸口猛地一沉。
“我的婚礼，你让她替你做决定？”
他皱眉。
“她只是帮忙，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盯着他，忽然想起求婚那一晚。
餐厅是他选的，花束是他定的，戒指也是他准备的。
那时我以为是他用心。
现在才明白，那里面每一步，都有程妍的影子。
我轻声问他。
“求婚地点，戒指款式，是不是也问过她？”
贺砚舟没说话，程妍却先笑了。
“对啊，不然你以为他会挑？”
“你手上那枚戒指，还是我说钻别太大，省得太俗。”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戒指，只觉得刺眼。
到了晚上，我把给贺父贺母带的中秋礼盒拿出来。
盒子刚放下，程妍就伸手拆开了。
“这支参不错，给我补补吧，我最近老熬夜。”
我立刻把礼盒拿回来。
“这是我送给叔叔阿姨的。”
她不松手，我们僵持间，盒角被扯裂了。
这时，贺砚舟走了过来。
“够了，不就是份礼物。”
“你重新买一份不就行了，没必要因为这个伤了感情。”
我看着他，心里一点点发空。
我笑了笑，转身回房间收拾行李。
这一次，他终于跟了进来。
他伸手压住我的行李箱，语气低了些。
“见溪，领证以后，我会和她保持距离。”
门外忽然传来一点动静。
程妍站在门口，眼圈通红。
“砚舟，你是要为了结婚，和我断了吗？”
她话一说完，转身就跑。
贺砚舟连想都没想，抓起外套就追了出去。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把外套披到她肩上，低声哄她。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
“别乱想，你和别人不一样，我不会因为结婚就把你丢下。”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不是她离不开他。
是他根本舍不得她离开。
他回来时，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裴见溪，我最后说一次。”
“你要是想进这个家，就必须接受程妍会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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