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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母亲余下的骨灰,站立在甲板上。

维多利亚港的夜色十年未改,璀璨依旧,只是看风景的人,早已面目全非。

游轮无声滑入私人码头。

老管家陈伯在一旁,几乎没忍住笑意,低声对我说:

“大少爷您可算回来了。老爷从下午就在这儿候着了,推了好几个重要会议,比谈几十亿的生意都上心。这会儿倒端起架子来了。”

父亲轻咳一声,瞥了陈伯一眼:

“多话。”

只这一句,一丝酸涩的暖意,悄然漫过心头。

我上前一步,把手中的材料递给他:

“爸,您嘱咐的,我做到了。该带走的,一点没留。”

指尖轻抚过怀中冰凉的骨灰罐,我继续说:

“至于那间律所,当初是我母亲拿出积蓄,助她起步。属于妈**,我会让她连本带利,一样一样还回来。”

父亲的目光扫过屏幕,又落回我脸上。

“这才是我秦震霆的儿子。”

“**妈……他这辈子唯一的念想,就是你能过得好。”

“走吧。”

码头上静候的两列黑衣保镖齐刷刷躬身:

“恭迎大少爷回家!”

人群自动分开的尽头,一道秀丽的身影静立在那里。

是江夏。

我幼时的玩伴。

她看着我,隔着十年的光阴微微一笑:

“阿澈,好久不见。”

我侧首看了一眼父亲,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我瞬间明了。

江夏,是这条路上,他们为我选择的同行者。

回山顶老宅的路上,车厢内只有我们两人。

江夏看着我,目光温和而坦诚:

“阿澈,秦江两家的联姻意向,是长辈们旧日约定,这你知道。但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一纸婚约。”

她转向我,眼神专注:

“小时候家里告诉我,联姻的对象是你。”

“你知道吗?那一晚,我第一次对婚姻这两个字产生了幻想。”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后来……你跟着她走了。我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可没有。它只是让我更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心意。”

她停顿,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我,目光清澈而坚定。

“这次,我把选择权交还给你。阿澈,你可以慢慢考虑,不用有任何压力。”

我安静地听着,心中并无太**澜。十年的烈火烹油让我明白所谓的爱情,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她的坦诚:

“我明白。”

回到港城的日子,我迅速沉入家族生意的版图。

得益于在内地十年摸爬滚打积累的韧性,我处理起来竟有种游刃有余的熟稔。

以至于,当苏时雪带着栀栀狼狈地出现在我面前。

试图闯入我正进行商务午餐的私人会所时,我的心湖甚至没有漾起一丝涟漪。

身边的保镖迅速反应,将两人拦在数米之外。

我放下手中精致的骨瓷茶杯,只轻轻抬了下眼睫。

保镖首领领会,抬手示意,严密的人墙无声分开一道缺口。

栀栀稚嫩的脸上写满了巨大的震惊。

苏时雪更是瞳孔骤缩,声音干涩发颤:

“你……你竟然真的回了秦家?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我轻笑一声,打断她。

“以为我离了你就活不下去?还是以为,秦家大少爷早就成了个过时的笑话?”

我微微向后靠去,立刻有人为我调整好椅背的角度,姿态恭敬。

“当年我跟你走,父亲确实震怒。但在我离开后,他与我立下一个十年之约。”

“十年为期。若我婚姻美满幸福,他助你平步青云。很可惜,苏时雪,你没能做到。”

“所以,你得到的一切,都将烟消云散。我不要你了。”

话音刚落,栀栀突然不管不顾地朝我扑来。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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