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一整桶马血迎头泼下来,我连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血水顺着金丝凤冠灌进领口,凉得刺骨,又带着令人作呕的腥味。
喜帕被浸得贴住面颊,连呼吸都不顺畅。
抬手扯下红盖头后,我才看清自己胸前的并蒂莲已经变成一团污红。
围在门口的宾客见此状,纷纷往后退。
有位夫人被溅到裙角,埋怨:「快些把她弄远点,别脏了我的衣裳!」
我攥着湿透的衣襟,浑身止不住发抖。
下一刻,宋疏桐脚下一滑,差点跌进血水里。
裴景川立即松开我的手,赶过去托住她的腰。
「当心些!」他低声斥道:「若是又像从前摔一跤,恐怕又是要我照顾你!」
宋疏桐攀着他的肩,笑得直喘气:「放心吧,这次肯定不会让你服侍我穿衣!」
几个公子捧腹大笑。
而我也瞬间明白,两人之间所谓的情义似乎早就超出正常范围。
裴景川安慰了宋疏桐好一会儿才回头看我。
看到嫁衣上的血迹时,他的眉头慢慢拧紧:「怎么弄成这样?先拿帕子擦一擦。」
我望着他扶在宋疏桐腰间的手,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有些闷。
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裴景川,方才我让你告诉她把桶抬走,你听见了吗?」
「我知道疏桐是做得有点过分,但她也是为我们的婚礼着想。」
「不就是添点喜气吗?你至于哭吗?」
我低头看着喜服。
母亲绣的海棠已经辨不出花瓣,金线被血浸透,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件大婚喜服。
哥哥战死以后,母亲病了整整一年。
直到听说圣上赐婚,她才重新拿起针线,亲手替我绣嫁衣。
她熬夜绣完袖边每一朵花,说哥哥若在,一定想看着妹妹出嫁。
今日母亲送我上轿时,笑着替我抚平衣襟。
我那时还答应,回门要把这件嫁衣穿给她再看一遍。
如今还没进裴家的门,就糟蹋成这样,还怎么回去看她?
想到这,我强压住喉间的酸涩:「送我回苏府,我要回去**。」
裴景川的脸色立刻沉下来。
「马上就要到吉时了,现在回去算怎么回事?」
「不就是个添喜气的?听雨,你先把堂拜了。」
「明日再回去也不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