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还是去了酒店。
我换了一条黑色裙子。
原本订婚宴要穿的红裙，被我留在家里。
走到门口，我看见迎宾牌时，脚步停住。
原本印着我和闻景深名字的位置，被贴上了一层卡纸。
我伸手撕开一角。
底下是我的名字。
盖在上面的，是舒以宁。
许听澜被遮住了。
舒以宁站了上去。
身后传来闻母陈曼青的声音。
“听澜，你怎么才来？”
她走过来，却先拉住舒以宁的手。
“这些天辛苦你了。”
“忙前忙后，比谁都上心。”
她看了我一眼。
“有些人关键时候，只会添乱。”
门口站着不少亲戚。
有人认出我是照片里的人，立刻低头发消息。
我把撕开的卡纸按回去。
“迎宾牌为什么换了？”
陈曼青叹了口气。
“婚姻不是儿戏。”
“你过去那些事，我们家今天才知道得这么全。”
“心理上出过问题，谁家敢放心？”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塞到我手里。
“这些年你也不容易。”
“这点钱算补偿。”
“识趣一点，大家都留面子。”
红包很厚。
我低头看了看，扔回桌上。
“你们拿几张纸，就想买我闭嘴？”
陈曼青脸色一沉。
闻景深终于走过来。
他脸色很难看。
“够了。”
我看着他。
“我等你说这句话很久了。”
“可你不是对他们说。”
“你是对我说。”
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解释。
下一刻，他转身朝主持人低声交代。
大屏幕亮起。
我以为会放我们原本剪好的订婚短片。
可画面里出现的，是闻景深和舒以宁。
他们一起看场地。
一起试戒指。
一起出入商场。
最后一张，是闻景深陪舒以宁站在妇科门诊门口。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
很快，议论声压不住地涌起来。
主持人握着话筒，笑容还挂在脸上。
“两位年轻人一路走来不容易。”
“今天也算双喜临门。”
舒以宁站起来。
她眼眶红着，一只手轻轻放在小腹上。
她什么都没说。
可已经够了。
陈曼青立刻扶住她。
“哎呀，这是天大的喜事！”
有人开始鼓掌。
也有人回头看我。
闻景深站在台侧，没有否认。
我走到他面前。
“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
他压低声音。
“事情已经这样了。”
“长辈亲戚都在，今晚先把场子圆过去。”
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这些年像一场笑话。
我摘下手上的订婚戒。
那枚戒指我戴了三个月。
手指上已经有了一圈浅浅的印。
我走到香槟塔前，把戒指放在最上层。
杯子轻轻晃了一下。
陈曼青喊我：
“许听澜，你别发疯！”
我回头看着他们。
“这场订婚，谁爱订谁订。”
说完，我转身往外走。
闻景深追了两步。
舒以宁轻轻拉住他。
“景深，我有点不舒服。”
他停下了。
我没有回头。
走到酒店台阶上，手机忽然疯狂震动。
陌生短信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骗婚女**。”
“有病还缠着别人。”
“插足闺蜜感情，你要不要脸？”
我点开其中一张截图。
标题写着：
女子为嫁入豪门隐瞒肥胖整容黑历史和精神病史，插足闺蜜感情后订婚宴发疯！
配图是我的高中旧照。
还有我刚才摘戒指的视频。
文案把我写成死缠烂打的第三者。
我盯着屏幕，手指忽然冷得发僵。
我妈今晚一个人在病房里。
她的手机，从来不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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