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弥安住进学区房一个月后,裴嘉豪提出让她再住半年。
我第一次没有退。
“那是我的房子。”
裴嘉豪把杯子放在桌上,声音很冷。
“舒棠音,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计较?”
我没有回他。
那晚,我整理家庭账单。
可孩子账户里,原本的八十万,只剩两万零几百。
我盯着屏幕,手指一点点发僵。
那笔钱大半是我爸妈给的。
他们说孩子身体敏感,以后医疗费和教育费都不能少。
我拿着账单去找裴嘉豪。
他只看了一眼,“我先借用了。”
“借去哪里了?”
他错开视线,“弥安的新公寓首付。”
我耳边嗡了一声。
裴嘉豪皱眉。
“她又不是不还。”
“她收入稳定,过两年就周转开了。”
许弥安很快也来了。
她拿出一份还款计划,声音轻得像道歉。
“棠音姐,我每个月都会还。”
我翻到最后一页。
还款期限十年。
我把纸放回桌上。
“我不同意。”
裴嘉豪的脸色彻底冷了。
“你握着一套全款学区房,非要对她赶尽杀绝吗?”
我看着裴嘉豪,慢慢说:“那套房,我原本准备送给你。”
裴嘉豪怔住了。
我继续说:“书房按你的习惯布置,婴儿房也是我亲手挑的。”
“我想等豆豆百日,把你的名字写进房本。”
他眼里终于有了一点波动。
可那一点波动,很快就没了。
“既然本来就是送给我的,我提前安排弥安住一下,也不算过分。”
我听完,心里最后一点热气也散了。
原来我捧到他面前的东西,他拿去给别人,还是觉得理所当然。
过了两天,许弥安开始往学区房添家具。
她说婴儿房采光好,想改成衣帽间。
我赶过去时,豆豆的小床已经被搬到走廊。
软包拆了一半,地上全是碎屑。
我爸接到电话也赶来了。
他脸色很难看。
“这是棠音的婚前房。”
“谁让你们动她的东西!”
许弥安往后退,像受了天大的惊吓。
搬运工抬着柜子转身,撞到了我爸的腰。
他扶住墙,疼得脸都白了。
裴嘉豪赶来后,先去看许弥安。
我爸坐在地上,额头全是汗。
我声音发抖。
“裴嘉豪,我爸被撞了。”
他这才看过去。
“叔叔,您也不该突然上门。”
“弥安胆子小,被你们这样闯进来,肯定害怕。”
我爸抬头看他,气得无话可说。
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说腰扭伤只是小事。
严重的是心脏血管堵塞,必须尽快住院手术。
我拿着单子去找裴嘉豪。
让他先归还一部分育儿储备金,用来支付手术费用。
他却告诉我已经将家庭账户冻结。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的首饰拿去二手店。
可钱还是差一截。
我爸坐在病床上,反过来安慰我。
“棠音,先回去吧。”
“爸还能撑,等你身体好点再说。”
我握着他的手。
那只手以前很稳,牵我过马路,抱过刚出生的豆豆。
现在它瘦得只剩一层皮。
最后,我还是给裴嘉豪打了电话。
“我同意许弥安继续住到新公寓交付。”
“你把钱转回来。”
他沉默了很久。
“你签同意书。”
我签了。
他只转回十万。
我拿着钱去给我爸办住院。
缴费记录跳出来时,我看见同一天另一条付款提醒。
裴嘉豪给许弥安买了一台十二万的美容仪。
我站在窗口前,很久没有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