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粥被推进监护病房后，我隔着玻璃看了很久。
沈亦珩过来手拽住我的手腕。
“走。”
我吃痛，挣了一下。
“我不走。”
“医院有护士，你留在这里有什么用？”
贺承泽在旁边不耐烦。
“沈哥陪你耗这么久，还不够？”
方屿年跟着笑。
“嫂子，猫都救回来了，你也该见好就收行不。”
许闻笙站在沈亦珩身边，轻声劝我。
“南絮，你脸色太差了。”
“你留在这里哭，小猫也休息不好。”
我冷冷看她。
“而且住院费也是别人替你交的。”
“你再逞强，意义也不大。”
别人替我交的。
这几个字落下来，旁边几个家属都看了过来。
那种鄙夷的眼神我太熟悉了。
失业后，大部分人看我都像看个没用的废人。
我咬紧牙。
“我不走。”
沈亦珩脸色沉下来。
他把我往身前拽。
“你是不是非要当着这么多人让我难堪？”
我抬头看他。
“你难堪？”
“阿粥差点死在手术室外，你觉得难堪的是你？”
沈亦珩眼神一变。
“我说了，我没想让它死。”
“那你想要什么？”
我声音发抖。
“想让我当着你兄弟的面求你？”
“你该不会觉得这很好笑吧？”
走廊里没人说话。
许闻笙很快开口。
“感情里哪有那么多输赢。”
“亦珩只是幼稚了一点，女朋友识趣一点就过去了。”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哎呀，是不是我不该来啊？”
“我和亦珩太熟了，你看到我会不舒服，也正常。”
贺承泽立刻接话。
“你们看看，闻笙就是懂事，难怪沈哥什么事都愿意跟你商量。”
方屿年也笑。
“有些人真该学学，别动不动拿眼泪绑男人。”
我看向沈亦珩。
他避开了我的目光。
胸口像被人慢慢按下去，闷得喘不过气。
这半年，他越来越常说一句话。
“你能不能学学别人？”
我一直以为，他是嫌我失业后状态不好。
原来那个别人，就站在他身边。
我问他：
“今天这场赌局，许闻笙是不是也知道？”
沈亦珩没有回答。
许闻笙先一步开口。
“南絮，你误会了。”
“我只是陪亦珩来接朋友，没想到会这样。”
“说到底，还是你太敏感。”
她看向玻璃里的阿粥。
“不过是一只猫出了点问题。”
“闹得像天塌了一样，谁看了都会压抑。”
我忽然笑了一声。
“一只猫出了点问题。”
我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许闻笙，你敢进去看看它身上的管子吗？”
“你敢问医生，晚十五分钟会怎样吗？”
她脸色变了变。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盯着她。
“意思是它没死，你们对我的伤害就不复存在是吧？”
“你的宠物要是出事，你比谁都跳脚，现在又在这假装什么呢？”
沈亦珩皱眉。
“姜南絮，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看向他。
“你们说我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拿我打赌，这些话就不难听？”
他被我问得说不出话。
片刻后，他伸手来摸我的头。
“行了。”
“我知道你吓坏了。”
那语气太熟悉。
以前每次争执，他都用一点温柔把所有问题盖过去。
我猛地偏头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们是不是觉得，只要它没死，我就该谢你们？”
沈亦珩的下颌绷紧。
“你非要这样说话？”
我后退一步，把手腕从他掌心抽出来。
“我今天哪也不去。”
“你也别碰我。”
周子衡把外套递给我。
“先披着。”
我接过来，低声说了句谢谢。
沈亦珩看着我们，脸色更难看。
“姜南絮，你真行。”
我没再回他。
因为监护病房里，阿粥的爪子轻轻动了一下。
我立刻贴近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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