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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两人睡着，我倒是睡不着了。
起身去卫生间，发现里面的东西，全都变了。
我的护肤品被收起来，放在了置物架的最底层。
台面上是一对配套的新牙刷。
我的牙刷孤零零立在旁边，显得突兀。
紫色的牙杯，柠檬味的牙膏，全都是秦安瑶喜欢的。
我托**从***买回来的洗头膏，还没开封，就被扔进了垃圾桶，取而代之的，是一瓶茉莉香的。
跟秦安瑶身上的味道一样。
我站在原地，盯着那堆东西看了很久。
连纪淮川是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大早上的你站这儿干嘛？”他问。
我眨了眨干涩的双眼。
“纪淮川，你为什么动我的东西？”
他掐着眉，从困意中清醒过来。
“只是给你换了个位置。”
“难不成你就为这事一夜没睡？”
见我不出声，他的声音大了些：“不至于吧。”
“安瑶来我们家做客，肯定要以客人为先，你让让她怎么了。”
“等她一走，我就把东西给你放回原处。”
“该买的也全买回来。”
他不会懂的。
我介意的从来都不是被扔掉的洗头膏。
我介意的，是连我自己在这个家的位置，也跟它一样。
他们想怎么摆就怎么摆。
想扔就扔。
“行了，赶紧收拾一下，昨天同学们都知道安瑶回来了，今天要聚个会。”
他拍拍我的肩。
“你别这么小气。”
我没了话说。
我想，我应该生气的，应该跟从前那样，狠狠扇他一个巴掌，然后再把秦安瑶赶出去的。
可现在，心里除了悲哀，生不出任何情绪来。
我点点头。
“嗯，你说得对。”
反正这样的日子，在明天就结束了。
这次同学聚会，我要跟几个朋友好好道别，毕竟这一走，就是十年。
出门前，我叮嘱纪淮川：“我要去医院检查，还要拿助眠药，你记得下午三点来接我。”
他正在给秦安瑶分早餐，头都没抬，只是嘴里在嗯嗯应声。
我独自打车去了医院。
以前，纪淮川还会送我去。
后来只要他跟秦安瑶打一次视频，我就发一次病，他认为我是故意的，就不再管我。
连关心也没有了。
“这么久了，一点效果也没有。”
医生看着报告。
“早就跟你家属交涉过，要静养，怎么医嘱都不听。”
纪淮川不在意罢了。
但凡换成秦安瑶生病，一切就不一样了。
毕竟当初她只是一个小感冒，纪淮川都推掉了所有行程，失约我的生日，跨国飞去照顾了她整整一个月。
我装好报告，朝医院外走。
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惊雷闪过，我躲回了门里。
一直等到五点。
你来了吗？
给纪淮川发去的消息后面，带上了红色感叹号。
我给他打去电话，显示被拉黑。
我脑子发懵，手也有点发麻，风一吹来，感觉从头凉到了底。
为什么？
这六年，我对纪淮川倾尽了所有，包容他，体谅他，爱他所爱，思他所思。
可为什么真心付出去，换来的是这样的报应？
雨噼里啪啦打在屋檐，把我的世界也砸出了洞，涨起洪水，它乱涌，狂搅，势必要摧毁我仅剩的那点回忆。
留给我的是废墟。
我冲进雨幕，挥手拦下出租车，朝着餐厅去。
等到包厢门口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许禾怎么还没来？”有人问。
纪淮川这才猛地站起，抓起车钥匙就要走。
“我靠！我把人忘了！”
“她也不说给我打个电话！”
“我去接她，你们等一会儿。”
我推开了包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