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班级群通知九点沙滩拍毕业合照。
我一夜没睡，抱着被撬开的箱子上楼。
电梯门刚开，就看见宋可可站在海景房门口。
她穿着那条蓝裙子。
陆沉正低头给她拉后背的拉链。
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很多次。
那条裙子，是我妈去世前给我买的。
她坐在病房楼下的小店里，手背还贴着输液胶布。
她说：
“知夏，毕业旅行去海边，就穿这条，替妈妈也拍张照。”
我走过去，声音发颤。
“脱下来。”
宋可可立刻红了眼。
“姐姐，我不知道这是你的。”
陆沉挡到她身前。
“林知夏，你让她现在脱？”
“走廊有监控，你能不能有点分寸？”
我看着他。
“她穿的是我妈留给我的毕业裙。”
陆沉脸色僵了一下。
可下一秒，他还是皱眉。
“人都不在了，你非要为了件衣服逼哭活人？”
宋可可哭得肩膀发抖。
陆沉转身哄她。
“别怕，她就是脾气上来了。”
沙滩上拍合照时，宋可可站在最中间。
她穿着我的裙子，拿着我的相机，靠在陆沉身边。
有人起哄。
“陆沉，可可，你俩真像情侣。”
陆沉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不是愧疚。
是警告。
拍完合照，宋可可拎着裙摆跑向礁石。
“陆沉哥，帮我拍几张单人的。”
我冲过去抓住相机带。
“还我。”
宋可可往后缩。
“姐姐，我还没拍完。”
“那是我的相机。”
拉扯间，她忽然尖叫一声。
裙摆被礁石划开，从膝盖裂到小腿。
宋可可顺势摔进陆沉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不是故意的，姐姐为什么非要抢？”
陆沉一把推开我。
我踉跄两步，手掌擦在礁石上，血一下冒出来。
可他没看见。
他只顾着扶宋可可。
“有没有伤到？”
我低头看着掌心的血，又看着那条裂开的裙子。
陆沉回头，眼神冷得像冰。
“现在满意了？”
我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宋可可忽然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一团湿透的纸。
“这是什么呀？都泡烂了。”
我脸色瞬间白了。
那是我妈写给我的毕业卡片。
我出门前塞进裙子口袋里，想等到海边再打开。
我扑过去抢。
宋可可手一松。
卡片掉进海水，被浪卷走一半。
我跪在沙子里去捞。
只捞回半角。
上面只剩一句话。
“知夏，往前走。”
陆沉站在我身后，语气烦躁。
“不就是一张纸吗？”
我攥着那半张卡片，手指抖得不像自己的。
这一刻我才知道。
有些人不是不知道你疼。
他只是觉得，你疼不如她哭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