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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座位靠窗。
旁边的位置空着。
车厢里全是回家过节的人。
乘务员查票时,看了眼我旁边。
“您同行人还没上车吗?”
“不上了。”
她点点头,没再多问。
手机震了一下。
江澈更新了朋友圈。
第一次带爸妈坐商务座,某人安排得太周到啦!中秋快乐~
九宫格。
第一张是四张商务座车票。
第二张是祝祈的手,正在帮江父把行李放上架。
第三张是江澈手里的兔子灯,旁边露出祝祈的半截袖口。
**张是候车室桌上的热茶。
……
配文底下,江澈回复朋友:
不是女朋友啦,是从小照顾我的姐姐。
我爸妈都说她像儿媳妇,哈哈哈!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屏幕暗下去,又亮起。
祝祈发来消息。
你别多想,叔叔阿姨身体不好,我陪他们一趟。
你先回去,替我跟外婆说声中秋快乐。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外婆年纪大了,膝盖也不好。
她每年中秋天没亮就起床揉面,烤月饼,摆满一大桌,怕祝祈吃不惯甜口,还专门学了蛋黄月饼。
可她在祝祈那里,从来只配得到一句“中秋快乐”。
列车开动时,旁边的空座轻轻晃了一下。
像有人坐下,又很快离开。
我把那张票退了。
临近发车,系统只退回十几块。
我盯着退款提醒,忽然想笑。
五年的期待,到最后退回来十几块。
也挺合理。
到云水镇时,天色阴沉。
外婆撑着一把旧伞,站在出站口外面。
她个子小,头发白了一半,旁边还围着几个邻居家的孩子,叽叽喳喳地问:
“谢折哥哥的女朋友呢?”
“外婆说她长得很漂亮,还会给我们带南城的糖。”
外婆被问得笑起来,嘴上说着“别吵别吵”,眼睛却一直踮着往我身后望。
那一刻,我忽然有点不敢往前走。
我想起去年中秋,外婆把祝祈的名字念了好几遍,说等她来了,要带她去看老街的灯会。
可今年,她还是只等到了我一个人。
手机在掌心震起来。
是祝祈。
我接通后,她只问了一句:“到了?”
我还没开口,那边就传来江澈的声音:
“祝祈,我爸妈问你要不要喝热茶。”
她很快说:“你先忙,我晚点再打给你。”
电话挂断。
外婆没听见似的,笑着迎上来,往我身后又看了一眼。
“祝祈呢?是不是去停车了?”
我喉咙发堵。
“她项目忙,过两天看您。”
外婆神色暗了暗,又很快露出笑容:“忙点好,年轻人有事业。”
她伸手来接我箱子,转身带我往外走,嘴里念叨:
“我今年做了两种月饼,你爱吃豆沙,她爱吃蛋黄。蛋黄月饼我少放了油,年轻人现在都怕腻。”
我“嗯”了一声。
眼睛被风吹得发涩。
外婆还记得她五年前随口说过的一句“咸口也挺好吃”。
祝祈却从来记不住外婆这两年血糖高,不能吃太甜。
到家时,桌上摆着三副碗筷。
外婆看了一眼,又把其中一副收回去。
盘里的月饼还热着。
她切了一个蛋黄月饼放进小碟里。
“给祝祈留着,晚上热一下也能吃。”
我低头喝汤。
汤很烫,咽下去时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外婆突然问:“谢折,她是不是不想来啊?”
勺子撞到碗沿,发出一声轻响。
我抬头笑了笑:“没有,她忙。”
外婆看了我一会儿,没拆穿。
“忙也不能总让你一个人回来,你小的时候就怕坐长途车,每次回县里都晕车。”
“现在不怕了。”
她轻轻叹气:“哪有人天生不怕,都是没人陪,才练出来的。”
我没说话。
手机又亮起。
江澈发了条仅我可见的朋友圈。
中秋这种日子,谁陪你见父母,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我看完,按灭了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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