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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托朋友找了一套空着的小公寓,离念念学校只有两站路。
搬进去那晚,念念睡得很沉。她的手仍搭在儿童手表上,屏幕里是我们母女的合照。
我妈第二天一早带来粥和换洗衣服,又把窗帘拆下来洗。她忙了半天,什么都没问,只在看见我盯着手机发呆时说:“要哭就哭,别怕念念看见。大人难过也不是丢人的事。”
我低下头,眼泪掉进碗里。
我爸晚上过来修松动的窗锁。他拧完最后一颗螺丝,坐到我对面。
“你要离婚,我和**不拦。可往后住哪儿,念念谁接,你的工作怎么办,都得一件件想清楚。”
“我知道。”
“真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我说,“我不是因为他这一次没回来才走。”
我爸点点头,没有再劝,只把一串备用钥匙放在桌上,“那就往前过。接孩子的事有我和**,不用什么都自己扛。”
第二天送念念上学,她走到校门口又折回来,小声问我:“爸爸会不会来教室找我?”
“你不想见的话,老师不会叫你出去。”
她这才松开我的衣角。放学时我妈去接,她在手表里给我发了一张照片。念念坐在外公的电动车后座,怀里抱着画板,笑得并不勉强。
我请的假到期后,回公司销假。
我在一家品牌公司做策划。过去一年,部门筹备市图书馆的亲子阅读季,需要连续几个月跑现场。我推过两次,因为周衡经常临时有事,念念没人接。
项目原负责人调走,主管又问了我一次。
“周期紧,周末也要加班。你家里能安排好吗?”
我看着桌上的方案。那是我参与最初提案、后来又亲手交出去的项目。
“能。”
重新开会时,我一开始总会走神。有人说到“家庭陪伴”主题,我会想起空荡的体育场和念念淋湿的鞋。可当屏幕翻到预算和场地,我还是很快找回了节奏,把几处重复环节删掉,重新排了执行时间。
场地方嫌亲子共读区占地太大,想把一半位置改成赞助商展台。我把最初的客流数据调出来,当场重做动线,让阅读区和展台分开进场。争了半个小时,对方总算同意保留原方案。
会议结束,几个年轻同事围过来问修改后的执行表。我一项项分给他们,直到最后一个人离开,才发现自己整整两个小时没有看手机。
散会后,主管拍了拍文件,“还是你最熟。这个项目你带吧。”
我抱着电脑走出会议室,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因为一件与周衡、苏蔓无关的事感到踏实。
我妈每天接念念放学。我爸负责周三的绘画课,虽然总分不清水粉和丙烯,还是会把她的画板一路抱回家。
我加班到八点那晚,他们三个人在公寓等我吃饭。我爸把糖醋鱼烧糊了一面,念念却吃得很认真,还把最好的一块夹进我碗里。
“妈妈工作辛苦,吃大的。”
我妈在旁边笑,“听见没有?以后忙就说,别又饿着肚子回家。”
念念最初几天睡得不安稳,半夜醒来会问:“爸爸找到这里了吗?”
后来她不再问了。她在新书桌前画了一间小房子,窗边站着三个人。我以为她又画了周衡,走近才看清,第三个人戴着我爸的老花镜。
一周后,律师给我打电话。
“周衡一直想见你。我跟他说要先问你的意思。你要是不想见,我就替你回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见吧。帮我约周五下班后,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我妈听见后有些担心,“要不要让**陪你?”
“不用。有些话,我得自己跟他说。”
念念正趴在地毯上画画。她抬起头,“爸爸会叫我们回家吗?”
“可能会。”
“那你会回去吗?”
“不会。”
她低头把屋顶又涂了一遍,“那妈妈去吧,我现在还不想见他。”
周五下午,我把和周衡的会面记在工作日程最后一格。前面是供应商确认、场地复核和项目周会。合上日程本前,我又确认了一遍展台尺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