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检做到一半，医生就皱了眉。
“最近是不是一直没休息好？”
我点头。
医生翻着检查单，语气也沉了些。
“你已经有先兆流产迹象了，回去尽量卧床休息，不能再受刺激。”
我把单子收好，回了婚房。
门一打开，我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客厅架着补光灯，餐桌上堆满公司样品，原本留给孩子的房间也被腾成了直播间。
我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苏蔓宁拿着清单从里面出来，看到我，依旧笑得温柔。
“**，你回来了。”
“今天晚上要直播，借用一下家里。”
我看着那间房。
“谁让你们动这个房间的？”
“宋总啊。”
她说得理所当然。
“反正孩子还没出生，先用一下，拍完就收。”
宋斯年从书房出来了。
“吵什么？”
苏蔓宁立刻开口。
“**不让用那间房。”
宋斯年看了我一眼，语气平平。
“不就是个房间，先腾出来。”
“不能腾。”
我把检查单拍到茶几上。
“医生说我有先兆流产，要卧床休息，这个家也不许再直播了。”
他低头扫了一眼，连拿起来都没有。
“医生都瞎说的。”
我看着他，忽然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苏蔓宁又出来打圆场。
“**，你真不舒服就回房休息，我们会尽量小声。”
我盯着她。
“这是我家，不是你安排我去哪儿。”
她脸色白了白。
宋斯年眉头一皱。
“黎知瑶，别阴阳怪气。”
“房子是我们两个人的，我在自己家做直播，有什么问题？”
就在这时，苏蔓宁忽然按下了直播开关。
补光灯一下亮了。
她对着镜头笑。
“大家下午好，先测试一下设备。”
镜头一转，正好把我拍了进去。
评论立刻刷起来。
“这不是五仁月饼姐吗？”
“她脸色怎么这么臭，又要闹了？”
我转身要走，苏蔓宁却压低声音拦了我一句。
“现在关掉会更尴尬，**，你配合一下吧。”
我直接伸手去关镜头。
她往后一退，声音却已经抬高了。
“**，你别生气，我没有说你什么。”
这一句出去，评论区更疯了。
宋斯年见状，不但没关直播，反而走过来抓住我手腕。
“你能不能别当着网友闹？”
我被他拽得一晃，腹部猛地一抽，脸色都白了。
“放手。”
“你先冷静。”
他说完，还对着镜头笑了笑。
“抱歉，让大家见笑了，家里孕妇脾气有点大。”
弹幕立刻开始替他开脱。
我盯着他，喉咙堵得发疼。
苏蔓宁趁机端来一个托盘。
“既然都开播了，不如做个口味盲测。”
“大家不是一直好奇，**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五仁吗。”
我想也没想。
“不参加。”
宋斯年看着直播间不断上涨的人数，声音沉了下来。
“现在退出，所有人都会觉得你心虚。”
“我不需要向他们证明什么。”
“可我需要。”
他低头看着我。
“公司需要，形象需要。”
“黎知瑶，别总让别人替你收拾烂摊子。”
这句话像一巴掌扇下来。
我最后还是坐到了镜头前。
苏蔓宁替我戴上眼罩，声音又软又甜。
“**别紧张，就尝几口。”
“你故意的。”
苏蔓宁一脸无辜。
“我只是为了宋总好。”
我还没说话，宋斯年先沉着脸开口。
“够了。”
我以为他终于要停下。
可下一秒，他盯着我说。
“你根本就不喜欢五仁，对不对？”
“你在家宴上夹那一块，就是故意和我唱反调。”
我怔了一下，忽然觉得荒唐得厉害。
“宋斯年，在你眼里，我连吃一口东西都要算计你吗？”
“那不然呢？”
他看着我，神情冷漠。
“你明知道我最讨厌五仁，偏偏还要当着那么多人吃，不就是想让我难堪？”
直播还开着，弹幕飞快滚动。
“原来是故意的。”
“控制欲也太强了吧。”
胃里那口东西终于压不住了。
我侧身就吐，吐到最后只剩酸水，腿一软，直接跪坐到了地上。
镜头还在拍。
没人来扶我。
直播结束后，我撑着椅子站起来，把检查单递给他。
“看清楚。”
“医生说我不能再受刺激，不能再拍这些东西。”
他扫了一眼，随手放下。
“我知道了。”
我盯着他。
“外面的设备搬走，苏蔓宁也不能住这里。”
苏蔓宁一愣。
“**，我什么时候说要住这儿了？”
宋斯年却先替她答了。
“她住。”
“最近事情多，她住这边方便处理。”
我看着他，半天才问出一句。
“方便处理，还是方便陪你？”
他的脸色一下沉了。
“你说话越来越过分了。”
苏蔓宁红着眼圈，低声解释。
“**，你别误会，我只是工作。”
“如果你介意，我睡客房就好。”
“你不用委屈。”
宋斯年看都没看我。
“就这么定了。”
“另外，你最近情绪不稳定，账号也别碰了。”
“蔓宁先接手你的账号，对外统一发声。”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是我的账号。”
“夫妻共同问题，你也有义务配合。”
我站在原地，手脚一点点发凉。
那天下午，他们继续布置直播场地。
我回房关上门，给律师发了消息。
“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两天后，我会亲手把它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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