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签！但我没钱……能宽限几天吗？”
程屹跪在缴费窗口前，额头磕在冰冷的瓷砖上。
这是我走出医院大门时，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几天后。
是一年一度的清明节。
阴雨连绵，天空灰得像是一块洗不干净的破布。
我捧着一束洁白的马蹄莲。
走进了西郊的私人墓园。
这里埋葬着我妈。
那个为了程屹的誓言，倾尽所有，最后在病痛中孤独离去的女人。
我走到墓碑前。
放下花。
从包里拿出那支已经被修复好的金笔，轻轻放在石台上。
“妈，我把你的东西拿回来了。”
我轻声说。
“还有那些被骗走的钱，我也会一分不少地拿回来。”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我没有回头。
保镖迅速上前，将那个像水鬼一样浑身湿透的人拦在两米开外。
是程屹。
他瘦得脱了相，眼眶深陷，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
西装已经破烂不堪，像是几天没换洗过。
他死死盯着我，眼里满是血丝和癫狂。
“许昭……”
他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你满意了？”
“我妈瘫痪了，半边身子没有知觉，大**失禁。”
“瑶瑶被**抓了，因为她把我的表卖给了一家黑店，涉嫌销赃。”
“我现在每天被催债的追着打，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他猛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响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园里回荡。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
不顾保镖的阻拦，拼命朝我磕头。
“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我们复婚，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求求你，看在五年的情分上，把债销了吧！”
我转过身。
黑色的雨伞下，我看着他这张曾经让我付出所有的脸。
此刻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五年的情分？”
我冷笑了一声。
“**把我的**流食倒进垃圾桶，逼我大半夜去菜市场买新鲜活鱼的时候，你想过情分吗？”
“你纵容谢瑶踩在我流血的手背上，骂我装病碰瓷的时候，你想过情分吗？”
“你拿着我的钱，在外面大肆挥霍，包养小模特的时候。”
我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一字一顿地说。
“你，想过情分吗？”
程屹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以为我不知道那些烂账。
其实我都知道，只是以前痛觉钝化，懒得计较。
“五年？”
我后退了一步。
避免他身上的泥水溅到我的鞋上。
“那是我妈买一条狗的租期，现在，租期到了。”
我转身。
保镖立刻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架了起来。
“许昭！你这个毒妇！你会遭报应的！”
程屹绝望地尖叫着，被扔出了墓园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