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姑娘看着就喜庆,手腕这么细,戴这只羊脂玉镯子正合适!”
周母刘翠华拉着顾念的手,笑得满脸褶子,看都没看在玄关换鞋的我。
周日,周叙带我回他家吃饭,说商量毕业同居订婚的事。
我拎着早起去菜场挑的活鲈鱼和两盒燕窝,手指勒出红印。
周叙接过燕窝放鞋柜上,看了一眼扑腾的鱼,皱了下眉。
“妈,程鸢来了,鱼刚杀好,让她去厨房直接炖上吧。”
刘翠华转过头打量我一眼,收起笑,撇了撇嘴。
“来就来,买条死鱼腥拉拉的,把地板都弄脏了。
快拎去厨房处理了,别熏着念念,她刚喝了中药闻不得腥味。”
我没说话,拎着鱼进厨房。
水槽里堆着昨晚没洗的碗筷,汤水浮着白沫。
客厅传来顾念的笑声。
“阿姨,这镯子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我跟叙哥就是纯铁磁,您这传**得留给未来儿媳妇啊。”
刘翠华拍着她的手背,扯着嗓子喊。
“什么儿媳妇不儿媳妇的,现在还没定呢!
你就跟阿姨亲闺女一样,你马上要进鲸跃科技当大白领了,年薪几十万,戴个好镯子撑场面怎么了?
不像某些人,连个正经工作都没着落,以后还不知道谁养谁呢。”
我开水龙头冲鱼血,冷水刺得指尖发疼。
大二冬天,周叙为了省钱买服务器,拉着我在零下十度的街上发了半个月**。
我双手长满冻疮,肿得握不住笔。
那时候他捧着我的手哈气,红着眼发誓,以后绝不让我做一顿饭。
那个冬天,顾念拿着周叙借她的五千块钱,在三亚晒太阳。
洗好鱼下锅,我端着果盘走出厨房。
茶几上摆着红丝绒盒子,顾念手腕上套着周母念叨了三年、说要在订婚宴上给我的玉镯。
我放下果盘,坐到单人沙发上。
刘翠华把装车厘子的那侧转给顾念,把切好的苹果推向我。
“程鸢啊,既然今天都在,阿姨就把丑话说在前头。”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和周叙毕业后要住一起,房租水电你全包。
周叙刚创业,手里紧,你是他女朋友,得多担待。
至于彩礼和婚礼,全都免了。
**妈要是懂事,最好再倒贴十万八万,给周叙当启动资金。”
我看向顾念身边的周叙。
他正低头帮顾念剥核桃,头也没抬地接话。
“妈说得对。
程鸢,你家里虽然条件差,但**不是还有套老破小吗?
抵押出去贷点款,等我公司上市了,十倍还你。”
顾念咬了一口周叙递到嘴边的核桃仁,含糊不清地插嘴。
“就是啊嫂子,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我要是有房,我早卖了支持叙哥了,可惜我只有一颗兄弟心。”
我看着这三个人一唱一和,胃里犯恶心。
“我的钱前天晚上请客花光了,房租我交不起。
我爸的房子是留着养老的,一分都不会动。”
客厅里安静下来。
刘翠华拉下脸,把茶杯重重磕在茶几上。
“你这是什么态度?
还没进门就学会藏私房钱了?
一个连工作都找不到的赔钱货,我儿子肯要你都是你祖坟冒青烟了,你还敢讨价还价!”
周叙把核桃夹子往桌上一扔,盯着我。
“程鸢,你今天吃错药了?
当着我**面顶嘴,你的教养呢?”
我站起身,解下围裙扔在沙发上。
“汤在锅里,你们自己盛吧,我回学校了。”
刘翠华拍着大腿,指着我的背影骂。
“反了天了!
周叙你看看你找的好女人,一点规矩都不懂!
赶紧跟她分了,娶念念进门不知道多享福!”
周叙追到玄关,拽住我的胳膊压低声音。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妈年纪大了说你两句怎么了?
你现在一无所有,除了嫁给我你还能去哪?
赶紧进去给我妈赔礼道歉,把鱼汤端出来!”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一根根掰开。
“周叙,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