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老街口停了辆黑色奔驰。

车门打开，周父坐着轮椅被推下来。

司机在后面抬着两箱茅台。

我正在后厨切肉，小翠跑进来。

“老板，周家那位老爷子来了。”

我放下刀，擦擦手。

“让他进来。”

周父被推进店里，脸色不太好，但姿态放得很低。

他看着我，挤出点笑容。

“小陈，以前是景明不懂事。”

“我这次亲自来，就是想跟你谈谈。”

“六十万的单子，我们补上，再加三倍。”

我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

“周老爷子，茶是免费的。”

“单子没有。”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小陈，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

“你开个价，只要合理，我都接。”

我坐下，看着他。

“周老爷子觉得，多少钱算合理？”

他想了想。

“一百万。”

我摇头。

他咬咬牙。

“一百五。”

我还是摇头。

他脸色变了变。

“两百万，这是我最大的诚意。”

我笑了。

“周老爷子，您这不是诚意。”

“您这是拿钱砸人。”

他皱眉。

“那你要什么？”

我放下茶杯，看着他。

“程师傅的规矩：不接没有诚意的单。”

“诚意是什么？”

“让我妈说一句‘不追究’。”

他愣了愣。

“什么不追究？”

我靠在椅背上。

“当年您家司机撞了我**电动车，赔了五千块打发。”

“司机还是替您家顶包的。”

“这事儿，钱解决不了。”

他脸色瞬间变了。

铁青。

他猛地转头，瞪向站在旁边的周景明。

“你怎么回事？！”

周景明脸色发白。

“爸，那都过去两年了……”

“当时不是已经处理干净了吗？”

周父气得手抖。

“处理干净？”

“你瞒着我顶包，这叫处理干净？”

“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

周景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程一刀从后厨走出来，手里还拿着菜刀。

他看着周父，冷冷地说：“我们程家记性都好。”

“尤其是欺负我妹的事。”

周父盯着程一刀，眼神阴沉。

过了几秒，他深吸一口气。

“那你们想怎么样？”

我站起来，拍拍裤子。

“我没想怎么样。”

“周老爷子请回吧。”

“我们店小，接不了您这么大的单。”

周父盯着我，一句话没说。

轮椅转了个方向，被司机推出去。

周景明跟在后面，低着头。

车开出老街，周父一句话没说。

司机偷偷看了一眼后视镜，不敢吭声。

车开到半路，周父突然开口。

“查。”

“两年前那个顶包的司机，现在在哪。”

司机愣了愣。

“周总，那人不是已经……”

“查！”

周父声音很重。

司机不敢再问，点点头。

车开进周家大宅，周父被推回书房。

他坐在轮椅上，盯着桌上的茶杯。

周景明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过了很久，周父开口。

“你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吗？”

周景明低着头。

“我不该瞒着您顶包。”

周父冷笑。

“你错的不是这个。”

“你错在，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周景明抬起头，不解。

“爸，陈默就是个开面馆的。”

“程一刀也不过是个厨子。”

“我们周家……”

“闭嘴！”

周父打断他。

“你以为圈子里看的是什么？”

“是钱？是势？”

“是人。”

“程一刀在私厨圈子里的分量，你知道吗？”

“他要是放出话不接周家的单，整个圈子都会看笑话。”

“到时候周家的脸往哪儿搁？”

周景明不说话了。

周父揉了揉太阳穴。

“你先出去。”

“让我静静。”

周景明退出书房。

周父坐在轮椅上，闭着眼睛。

他在想对策。

三天后，一纸诉状递到周家。

周父拿到**书的时候，脸色瞬间变了。

**人：当年顶包的司机。

**理由：被威胁顶包，要求追究周家刑事责任。

周父看完，把**书砸在桌上。

“查！”

“谁在后面给这司机递的钱！”

周景明站在旁边，脸色惨白。

“爸，这不可能啊。”

“那司机当年拿了二十万封口费，怎么会突然反水？”

周父盯着他。

“你觉得呢？”

周景明愣住。

“您是说……陈默？”

周父没说话。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给我查，这三天谁跟那司机接触过。”

“查到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

眼神阴沉得吓人。

晚上十点，周父接到回电。

对面的人语气很复杂。

“周总，查到了。”

“三天前，有人给那司机转了两百万。”

“转账的人，是陈记面馆后厨的一个帮工。”

周父握着手机，手指捏得发白。

“陈记面馆。”

他挂了电话。

砰。

茶杯被他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周景明站在旁边，不敢动。

周父盯着窗外，一字一句。

“这小子，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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