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报刊亭里闷得像锅。
旧报纸发霉，**到处飞。
我脸上**辣地疼。
手也在流血。
我一直在劝说自己要冷静。
哥哥还在坏人的车上。
车一开远，他就会像上一世一样消失。
我在地上摸到一个坏掉的订书机。
铁皮边很锋利。
我举起来砸玻璃。
一下。
玻璃没碎。
两下。
裂了。
第三下，我手心震得发麻。
我用肩膀撞上去。
玻璃哗啦碎了。
碎片划破我的胳膊和肚子。
我从破口钻出来，摔在地上。
刚爬起，舅舅温柏就从巷口冲来。
“小澄！”
他看见我满身血，脸都白了。
我抓住他衣服。
“车......”
“海昌冻品。”
“右尾灯坏。”
“尾号76。”
“旧东桥。”
我被吓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好。
温柏抱起我就往站务室跑。
他声音又急又稳。
“调监控！”
“打110！”
“通知***，说孩子被陌生人带走，还有个小孩被打伤关起来！”
站务室一下乱成一团。
有人给我擦血。
我推开。
“先找哥哥。”
“别管我。”
***来得很快。
带头的是黎警官。
他蹲在我面前。
“小朋友，你慢慢讲。”
“你哥哥是自己上的车，还是被拉上的？”
我急了。
“他被骗了！”
“那个女人打我，还把我关起来！”
我把手伸给他看。
手背上全是胶带磨出来的红印。
胳膊上的血还在流。
黎警官脸色变了。
“调后巷监控。”
“查这辆冷链车。”
爸妈也赶到了。
爸爸安全帽都没摘，鞋上全是泥。
妈妈穿着护士服，跑得脸色煞白。
她一看到我，眼泪就出来了。
“小澄，你哥呢？”
我张了张嘴。
“被带走了。”
妈妈腿一软。
爸爸扶住她，眼睛红得吓人。
很快，监控出来了。
画面里，马强对哥哥说话。
哥哥上车。
邓丽把我拖进巷尾。
虽然有一段被货车挡住，但足够了。
黎警官立刻安排人查路口。
旧东桥监控拍到了那辆冷链车。
右尾灯坏。
尾号76。
然后，它在三岔口消失。
左边去国道。
右边去码头。
中间是废厂区。
监控到那里就断了。
站务室里的大人都在说话。
“会不会上国道？”
“也可能去码头送货。”
“废厂区那边有什么？”
我死死盯着屏幕。
车消失前，画面边上闪过一辆三轮车。
三轮上盖着蓝色塑料帘。
风一吹，帘子掀起来。
蓝帘子。
我脑子里轰的一下。
上一世，哥哥被找回来后，谁都不认识。
他只会抱着头念几个词。
鱼腥味。
蓝帘子。
铁钩。
好冷。
还有货车倒车的滴滴声。
旧东桥中间那条路尽头，有一个废弃水产冷库。
小时候爸爸骑摩托带我们路过。
我嫌臭，哥哥还笑我，说我是小狗鼻子。
现在所有东西都对上了。
鱼腥味。
蓝帘子。
很冷。
铁钩。
我猛地站起来，指着屏幕。
“冷库！”
“旧东桥后面的水产冷库！”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哭着喊：
“哥哥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