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调查从这一晚开始往下扎。
方家以为自己做得干净。
可偷来的路，每一步都有泥脚印。
录取通知书原本寄往阮家所在的青石沟村。
物流记录显示，七月二十六日，地址被改成县城云水花园。
签收人写的是阮星晚。
监控里，取件的人却是方秀兰。
阮星晚高考绑定手机号，在七月二十七日被改成方德胜名下副卡。
提交变更申请的材料里，有一份本人授权书。
签名是伪造的。
贫困生资料里，家庭情况属实，照片却被换过。
当地户籍窗口还在八月初给阮星晚补办过***，照片变成了方以宁。
经办人账户的亲属卡，收到方德胜转账五万元。
高中纸质档案调取记录，也出现了异常。
那名档案员说，是阮家亲戚来取，说学生父母不识字，委托他们办。
方德胜开始还说转账是借款。
直到韩警官调出通话录音。
“先把通知书拿到手，别让阿满知道。”
“***照片一换，学校那边人多眼杂，不会细查。”
“等以宁注册入学，木已成舟，穷丫头还能翻天？”
录音放完，阮星晚坐在椅子上，脸白得吓人。
她看向阮庆海。
“你也知道？”
阮庆海低头。
“我也是没办法。”
“你收了多少钱？”
阮庆海嘴唇哆嗦。
“先收了八万。说等报到成功，再给十二万。”
阮星晚闭了闭眼。
“我的大学，值二十万？”
刘梅香跪到她面前。
“阿满，妈求你，别追究了。钱都拿去还债了，你弟还小，你不能害了这个家。”
阮星晚慢慢把腿抽出来。
“我没有害这个家。”
“是你们拿我还债。”
刘梅香哭得喘不上气。
方秀兰也哭。
“星晚，姨小时候还给你买过裙子，你忘了？”
阮星晚看她。
“那条裙子，是方以宁穿小了不要的。”
方秀兰脸色一白。
顾主任合上材料。
“阮星晚的录取资格真实有效，学校应立即恢复其报到流程。方以宁涉嫌冒名顶替他人取得高等教育入学资格，相关线索移交司法机关。”
方以宁突然尖叫：
“我以后怎么办？”
没人回答。
她哭着看向阮星晚。
“你就不能原谅我一次吗？我们是亲戚啊！”
阮星晚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她轻声道：
“你偷我的时候，想过我们是亲戚吗？”
方以宁怔住。
这一晚，我第一次觉得，阮星晚真的从那座山里走出来了。
不是脚走出来。
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