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老王被警方带走那天，医院大群鸦雀无声。
昨天骂我的人，一个个也默不作声。
可截图都在我手机里。
下午，丁远来找我。
他站在宿舍门口，眼睛肿得像核桃。
“姜洋，我们谈谈吧。”
我没开门，只隔着门问：
“什么事？”
他声音发颤：
“医院还要找我问话，我怕被处罚，王哥那个时候一直咬我，说我答应**。”
“你能不能帮我证明一下，我当时是被他骗的？”
“我能证明你拿了纸，也能证明你骂我冷血、不讲情面。”
门外安静了几秒。
丁远哭出来。
“我知道我那时候说话难听，可我也是好心啊。我哪知道王哥会这样？”
“我提醒过你，不要接，不要签。”
“我以为你是怕事！”
他声音突然尖起来。
“姜洋，你当时既然觉得不对，为什么不直接冲进去看7床？你也怕担责，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干净！”
我把手机录音点开。
“请继续。”
他立刻没声。
我打开门缝，让他看见屏幕上跳动的录音条。
“丁远，你要是来道歉，我听到了。”
“你要是来让我作证，免谈。”
他脸白了。
“你至于这样吗？大家一个科室的。”
我看着他。
“昨晚你们围着我骂的时候，也记得大家一个科室吗？”
他咬着嘴唇。
“你会遭报应的。”
“可能吧，谁说得准呢。”
我关上门。
下午六点，急诊群终于有人发消息。
“姜洋，昨天误会你了，对不起。”
紧接着第二条。
“还是按流程好。”
“幸亏你没接，不然真的说不清。”
“王威太吓人了。”
我看着这些话，笑不出来。
昨晚他们说不讲情面。
今天他们说谨慎。
其实我一直是同一个人。
病人的女儿罗芮晚上来找我。
她给我带了一杯热豆浆。
“我不知道你喝不喝这个。”
我接过来。
“谢谢。”
她坐在宿舍楼下的长椅上，半天没说话。
风把她头发吹乱，她也没整理。
“姜护士，对不起。”
她开口第一句，就是道歉。
“昨晚我差点信了王威的话。”
我说：
“你当时太难过了。”
她眼睛红了。
“我爸是个很怕麻烦别人的人。他晚上给我发消息，还说护士都挺忙，让我别老打电话催。”
她低头，眼泪落在手背上。
“他肯定没想到，自己最后会被人当成麻烦，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死了。”
我喉咙发紧。
罗芮抬头看我。
“你能不能再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尤其是王威不让你看7床的时候。”
我点头。
我从**室说起。
她听得很认真。
听到老王让我先签名时，她手指发抖。
听到老王挡在帘子前，一遍遍说“他睡了”时，她闭上眼。
“他那个时候就知道。”
我没说话。
罗芮自己接着说：
“他不是怕吵醒我爸。”
“他是怕你发现，我爸已经醒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