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凌晨十二点，陆则言才回到公寓。
苏蔓那边谈得很顺利，只要《长夜渡》版权一转，资源一官宣，她就能借着这部戏升上一线。
他掏钥匙开门，习惯性喊了一声。
“窈窈？”
屋里没人应。
餐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三样东西。
一份签好字的退伙协议、一张压在协议下面的便签、一张打印的回收取件码。
他拿起便签。
上面的字迹干净。
“合作到今天为止。”
“公寓里属于我的东西，都不要了，随你处置。”
“山水不相逢，不必找，也不必等。”
陆则言脸上的不耐僵住了。
他猛地冲进卧室和书房。
她常穿的衣服不见了。
证件和私人物品格子全空了。
电脑和那几块她从不离身的加密硬盘也没了。
可他送的珠宝、包、衣服，一件不少。
他一遍遍打电话，听筒里反复传来：“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打给林晚，也是一样。
最后从物业那里只查到一条信息。
晚上九点多，林窈窈提着一只小登机箱下楼，林晚开车接走了她。
看着监控里的画面，陆则言心里涌上一股怒意。
他觉得她就是在赌气。
她已经在星光盛典上把工作室权力交了出来。
这就是她服软的证明。
七年的感情，哪能说断就断。
她撑不了几天，迟早会回来找自己。
第二天，他来到工作室，径直走向林窈窈的办公室。
门开着，里面很干净。
她负责的项目资料、账目、团队架构、合作方对接表，全都分门别类贴好便签，写清后续节点和负责人。
她个人的痕迹被摘得干干净净，就像她从未来过。
财务负责人抱着文件过来：“陆总，林老师走之前把账全核过了。”
“还有，平台刚打来电话，说《长夜渡》后续立项，他们点名只跟林老师谈，换人对接就要重新评估。”
“平台说她才是项目实际操盘人，他们只认她的判断。”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陆则言心里。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这个工作室能稳稳运转，靠的从来不是他的名气和流量，而是林窈窈一点点搭起来的骨架。
从前林窈窈在的时候，他从不需要管这些事。
团队怎么协调，员工什么脾气，合作方谁能压谁要哄，她都处理得好好的，他只需要站在台前享受掌声。
此刻站在这间工作室里，他第一次觉得每一张脸、每一份文件、每一扇门，都透着陌生。
手机响起，是律师。
“陆总，我核对过林小姐的退伙文件，手续非常完备，股权转让、项目交接、财务清算、违约责任，全都没有问题。”
“她应得的是按协议最低标准算的，没多拿一分；属于您的个人资产，她一样没动。”
“她不是一时冲动，是提前做好了完整的法律安排。强行压流程只会构成违约，对方律师已经备案。”
电话挂断，办公室安静得可怕。
陆则言低头看着协议上林窈窈利落的签名，终于缓缓皱起眉。
他忽然意识到，她这次不是走远一点，等他去哄。
她是真的，把自己从他的世界里连根拔走了。
而他甚至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